他走回駕駛座的時候，心裡想——這年輕人的手伸進了一隻神秘的籠子裡，那隻神秘還拿鼻子碰了他的手指。如果他不知道稚夢是SSS級，光看這個畫面，他會覺得這年輕人就是個膽子大的動物愛好者。
但他現在知道了。
這個年輕人身邊帶著一個恐怖存在，還能跟一隻低等級神秘交朋友。
他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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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重新啟動了。
林宇坐回後排，稚夢靠著他的胳膊，又開始打瞌睡了。
一天走下來，雖然稚夢理論上不需要睡眠，但最近她跟林宇在一起的時候，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小孩子——困了就睡，餓了會看食物，不想做的事會搖頭。
林宇伸手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
這小丫頭。
不知道跟著自己被扔到一千公里外的山裡，她心裡怎麼想的。
大概什麼都沒想吧。她在哪不重要，只要自己在就行。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慢慢的開著。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山影。
林宇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這一天實在太累了。從早上在山洞裡醒來，到現在終於坐上了車——中間經歷了在山裡走了十幾個小時、只吃了幾個酸毛桃、光著腳走了不知道多少路。
雖然身體素質被強化過，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
他太困了。
在車子有節奏的顛簸中，他也慢慢的閉上了眼。
車子開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從盤山公路下來，進了一條相對寬敞的省道。
林宇是被顛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稚夢還趴在他腿上睡著，小手緊緊抱著小熊玩偶。旁邊那個工作人員靠在車門上，也睡了，但姿勢僵硬的不行，整個人縮成一團，離稚夢能有多遠就有多遠。
車窗外已經能看到路燈了。零零散散的，不算亮，但至少說明進了有人煙的地方。
「醒了？」老孫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嗯。」林宇揉了揉眼睛，「到哪了？」
「快到秦山市區了。分局在城西，還有大概二十分鐘。」
林宇點了點頭。
「陳組那邊已經聯繫好了，距離秦山最近的搖籃正在趕過來，大概凌晨三四點能到。」老孫說，「在那之前，你和……小姑娘先在分局待著。」
他說「小姑娘」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壓低了，好像怕吵醒什麼不該吵醒的東西。
林宇心說，你別這麼緊張，她就是個小孩。
雖然是SSS級的小孩。
「分局那邊有地方吃飯嗎？」林宇問，「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吃了幾個酸毛桃，快餓死了。」
老孫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第一個問題是吃飯。
「有，分局有食堂。不過這個點……可能得現做。」
「行，能吃上熱飯就行。」
二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街道，停在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前面。樓外面掛著一塊牌子——「秦山市環境監測站」。
又是一個掩護用的招牌。
老孫下車，刷了門禁卡，帶著林宇和稚夢往裡走。
分局不大，比清江市的那個小了不少。沒有地下基地，就是一棟普通的辦公樓，但內部做了改裝——走廊兩側的門都是加固過的，窗戶也是特殊材質。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穿著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剃得很短，臉上的表情帶著嚴肅和緊張。
「孫成？」
「周局。」老孫立正站好，「人帶到了。」
中年男人——秦山市分局的負責人周濤，目光從老孫身上移到了林宇身上，又移到了林宇旁邊的稚夢身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就是林宇？」
「對，我是。」
周濤又看了一眼稚夢。小女孩抱著玩偶，安安靜靜的站在林宇旁邊，歪著頭看他。
周濤的後背肉眼可見的繃緊了。
他之前只在培訓材料和內部通報里見過SSS-007的資料。照片、視頻、能力描述、危險等級評估——每一項都讓人頭皮發麻。
現在這個東西就站在他面前。
「周局，別緊張。」林宇看出了他的狀態，「她很乖的，不會有事。」
周濤乾咳了一聲：「我知道，陳組都跟我說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那個……林先生，你們先到休息室坐一下，我讓食堂的人給你們弄點吃的。」
「行，謝謝。」
周濤把他們帶到了二樓的一間休息室。房間不大，一張沙發，一張茶几，一台電視。比起清江市分局的地下基地，這裡寒酸了不少。
林宇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稚夢跟著爬上來，靠在他旁邊。
周濤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問：「那個……小姑娘她吃什麼？」
「她什麼都行，不挑。」林宇說，「有米飯就弄點米飯和菜，簡單的就行，順便再給我找雙鞋。」
「好好好，馬上安排。」
周濤轉身走了。走出去之後，他在走廊里站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
他幹了十二年特情局，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大約二十分鐘後，食堂的人端了兩份飯上來。一份米飯配了三個菜——青椒肉絲、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另一份是一碗熱騰騰的麵條。
送飯的是個年輕小伙子，大概是食堂值夜班的。他把飯菜放在茶几上，偷偷看了一眼稚夢，然後飛快的退了出去。
林宇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他端起米飯就開始扒，三口兩口把青椒肉絲幹掉了一大半。
吃了幾口，他停下來，看了看稚夢。
稚夢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的飯菜，沒有動。
林宇想起來——稚夢理論上不需要吃東西，但之前在遊樂園和酒店她都吃過。她能吃，但不會主動去吃。
他夾了一塊西紅柿炒蛋放到稚夢面前的碗裡。
「吃點。」
稚夢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雞蛋，拿起筷子——她會用筷子，雖然姿勢不太標準——慢慢的把雞蛋送進嘴裡。
嚼了幾下，咽了。
然後她又看著林宇。
林宇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肉絲。
就這樣，林宇吃一口自己的，給稚夢夾一口。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吃完了這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