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吃的，這條街上當然也少不了一些民族特色。
藏族的風土民情網上看到的到底有局限性。
林昔選擇問身邊這位，在藏區生活了十年的蕭同志。
「蕭經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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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不遠處，堆著一車的一捆綑紮得整整齊齊干艾草和柏樹枝。
林昔問：「這是燒火的嗎？」
不像。
因為在藏區，大家還是更習慣燒牛糞取暖。
「不是。」蕭經聞搖頭，給林昔解釋道：「這是大年初一煨桑用的。」
「煨桑？」沒聽過這個詞，林昔微微一擰眉頭。
蕭經聞說：「就是焚香祭祀用的。」
藏族人是最有信仰的民族之一。
大年初一，必要大興祭祀的活動。
干艾草和柏樹枝就是這時候用的。
蕭經聞說：「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陪你去看看，還挺熱鬧的，干艾草和柏樹枝一點著，離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清苦的草藥香，混著牛糞火的味道，年味兒烘得特別足。」
啥？
混著牛糞的味道還要？
那算了。
林昔搖頭。即使在這頭生活大半年，依舊不太能接受這種文化。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再前面的攤位，就很扎眼了。
賣布匹和靴子的。
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些碎花布和靴子，而是藏族人民手工織造出來的。
藏族人喜歡艷麗的顏色。
攤位前面的地上，藏毯，黑、紅、綠的氆氌一匹匹攤開，顏色非常濃郁。
在這滿目雪白的冬日裡尤其顯得格外漂亮。
「買幾匹。」這個林昔喜歡。
蹲在攤位前。
幾個嫂子也跟著一起。
王芳會挑，把手伸進料子裡來回搓，試厚薄。
「現在天冷，買這個，這個厚。」
嫂子們都給她挑好了，林昔省事到只用挑個花紋。
跟嫂子們道謝，讓身邊的蕭經聞付款。
自己開車來的，就不用在意汽車連的班車時間了。
逛了一會。
大家都有些累了。
大人們都累了，孩子們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二寶最先嚷嚷著餓的。
「媽，我要吃飯，我餓死了。」
「呸呸呸。」趙小雨象徵性地拍了二寶一巴掌，「大過年的，什麼死不死的！不吉利！」
「但是我真餓了！」
「你最胖，人家勝男妹妹都沒吵吵著餓，怎麼就你這麼多事？」
母子倆拌嘴已經是固定節目了。
別人教育自家孩子呢，林昔很有分寸感地沒有打岔。
等趙小雨說完了，才一把挽過她胳膊，說：「小雨姐，咱們去吃飯唄？」
「你也餓啦？」
林昔點頭。
然後轉頭看向幾位嫂子們，「你們想吃啥？」
「我不挑。聽你的。」王芳在吃上不挑剔。
林清歡也不挑。
本想說隨便找一家飯店就行。
視線無意間瞥見街尾的幾個小吃攤，問林昔。
「這條集市上就有吃的。但是小吃，你和阿妹第一年來藏區，要不要嘗嘗街邊攤？」
飯店館子，市裡的和縣裡的手藝並不差啥。
但集市上的小吃可是稀罕玩意。
並不是隨隨便便來市里就能吃到的。
林昔有些心動，但集體行動，她還是問了一下眾人意見。
「就吃這個。」大家異口同聲。
一行人這才往街尾走去。
因為攤子上支著大鍋做飯，所以這一大片的空氣，都比前面賣東西的那些攤位暖和不少。
第一家老伯，支著黑乎乎的鋁鍋煮甜茶，白氣咕嘟嘟冒。
旁邊的油鍋里還炸著一些，造型各異的麵食。
林昔往油鍋里看了一眼，造型還真是特別多樣。
有耳朵形、蝴蝶形、條形、方形、圓形等，炸好後裹上砂糖或塗糖漿，金黃的顏色，看著很誘人 。
看出林昔感興趣，蕭經聞說：「這家是甜茶和卡賽。」
當地的麵食。外皮酥脆、內里綿軟，搭配藏茶享用的。
林昔之前沒吃過。
蕭經聞給她解釋：「卡賽，是藏族新年必不可少的食物，拿來當節日點心招待客人，也用來供奉神靈。」
趙小雨在旁邊補充：「蕭團長你別光說這個，你告訴告訴林昔寓意啊。」
「還有寓意？」林昔看過去。
趙小雨偷笑：「當然有，卡賽在本地，象徵吉祥如意、生活甜蜜。所以你們新婚小兩口快買一點嘗嘗吧！」
「還有阿妹，阿妹過幾天也能吃上！」
都這麼說了。林昔看了蕭經聞一眼，也沒辜負趙小雨的好心。
「那買一點。」
大鍋旁邊，甜膩的油香混著柏樹枝燃燒的煙火氣，把人熏得嗓子眼發癢。
林昔咳嗽了一聲。
蕭經聞沒讓她靠近，自己等在一旁，過了會拎著油紙包出來。
買的四人份的，方便大家分著吃。
炸的好吃歸好吃。
但零食，到底不頂餓。
二寶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怕掃了大人們的興致，只是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我想吃飯。」
這話別人都沒聽見。
只有聽力異於常人的蕭經聞和林昔聽見了。
他倆一直在找飯。
終於，在馬路對面，看見了一家麵攤。
在馬路這邊都能聞見肉味。
二寶肚子咕嚕一聲，用力吸了吸鼻子。
「吃麵行嗎？二寶。」
「嗯！」一聽說有吃的，二寶眼睛都亮了。
一行人穿過馬路，過去，在攤位上坐下。
這是一家藏麵攤。
攤子上支了一口黑鐵鍋，咕嘟咕嘟滾著氂牛骨湯，湯色熬得發白，油花子一圈圈盪。
剛才的香味就是從這口鍋里竄出來的。
老闆是個穿著藏服的漢子，見來客人了，從濕布底下抓出一把青稞面，說了幾句藏語。
蕭經聞給大家翻譯：「要幾碗，蔥和辣椒都忌口嗎？」
多虧帶著蕭經聞！
不然這飯都吃不上了。
聽著蕭經聞聲線溫柔地幫大家點菜，林昔桌下的手，偷偷勾了勾男人手指。
剛一觸碰到，便被人反手握住。
好在大家是真的餓了，沒有注意到他們倆桌下的動靜。
老闆在專心煮麵。
孰能生巧，麵條在那個藏族漢子手裡，幾下就擀出了形狀，扔進大鍋里。
鍋里是沸水，滾兩滾就熟。
用筷子碰了一下，老闆依次撈出來。
在碗底撒鹽、一撮野蔥末，舀一勺滾湯澆上去，最後用筷子尖挑一點點紅油辣子，就給大家端了上來。
又說了一句藏語。
蕭經聞說：「他說，隔壁攤的氂牛肉也好吃，建議我們一起嘗嘗。」
這年代，民風淳樸，還沒有那麼多托。
說好吃，大概就是真的好吃。
林昔一個眼神，蕭經聞會意起身。
半晌後，端回來兩大碗肉。
中碗大小，裡面氂牛肉連骨帶肉，堆得冒尖，湯麵上漂著厚厚一層黃亮的油。
林昔夾了一塊放嘴裡。
肉燉得不算爛，得用手撕著吃，但是很好吃。
草原上散養的牛肉，一點都不膻，跟內地完全不是一個味道。
吃的飽飽的。
大家同時放下筷子，起來消化食。
嫂子們需要林昔買的，大多都是一些日用品。
林昔自己買的，基本都是吃的和首飾。
一行人從天亮，逛到天黑，各個攤子開始收攤。
「回去嗎？」不確定林昔這一次有沒有逛夠。
蕭經聞說：「你沒逛夠，咱們今天就住招待所。」
「逛夠了。」林昔搖頭。
剛才逛街的時候沒覺得累，這一停下來，她小腿肚都是酸的。
原地跺了跺腳。
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包子鋪說，「買點包子就回去吧。」
嫂子們也都逛了一天，到家估計誰都沒有力氣做飯了。
「好。」蕭經聞負責去買包子。
周團長負責把大家買的東西歸置到車上。
等蕭經聞買完吃的回來。周團長這頭也收拾好了。
大家坐進車裡，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