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來的時候不一樣。
逛了一天,所有人都累了。
車剛開出去十分鐘,車裡就響起了輕微的呼嚕聲。
林昔往后座看過去,阿妹抱著王芳家娃睡了。
王芳靠在車窗上,而勝男,直接打橫睡在了王芳和阿妹的腿上。
轉過頭。
林昔看了眼開車的蕭經聞。
逛了一天,這男人像是絲毫不累似的,臉上一絲疲態都沒有。
「你不累?」林昔小小聲地問。
蕭經聞餘光匆匆瞥過來一眼,搖頭:「不累。」
「我們拉練的時候比今天運動量大多了,而且還是山路,還要負重。」
山路崎嶇,和走平地的辛苦程度是不一樣的。
還要負重?
倒吸一口氣,林昔想都不敢想。
「你太厲害了。」
之前知道當兵辛苦,但今天是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兩人間體力的差距。
看自己妻子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了,還在堅持跟他說話。
蕭經聞嘴角輕勾,柔聲問:「你困了就睡。」
「不睡。」林昔強行睜開眼,用力眨了眨,讓自己精神。
「我之前開車就最受不了副駕的人睡覺了。」
「她一睡覺,我本來不困的都跟著一起困了。」
人一困,一卸下防備,說話就不過腦子。
這話都說完了,她也沒覺得哪裡不對。
倒是蕭經聞沉默了幾秒,轉頭朝她看了過來:「你還會開車?」
完。
蕭經聞這麼一問。林昔瞬間反應出不對勁了!
這年代,車是需要購買資格的!
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林家沒有車。
她的工作也接觸不到開車這個技能。
所以,她要怎麼解釋自己會開車這件事!
瞌睡一下被嚇醒了。
借著看向窗外,林昔深吸一口氣道:「小時候鄰居教的,開得也不好。」
說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謊。
林昔說完,才反應過來,林家那條街上的鄰居,蕭經聞都見過的。
心口一緊。
她趕忙想要找補兩句。
結果,沒等她開口呢,蕭經聞先很輕的「嗯」了一聲。
問:「還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搬走了的外國鄰居?」
「嗯,對。」有台階,林昔趕緊就下了。
外國人,有車就合理很多了。
不過……蕭經聞是不是接受她外國鄰居這個人,接受得也太快了?
軍人不是應該敏銳度很高的嗎?
但她都用「外國鄰居」打了這麼多次幌子。
蕭經聞卻好像從來沒有細緻的問過她,這個外國鄰居的生平,年齡和工作經歷。
不關心?
不可能。有關於她的事,蕭經聞就沒有不關心的。
那就是猜出來,她壓根就沒有這個鄰居?
可也不可能吧……
畢竟她這一身本事,總要找個原因。
怎麼想也想不通,林昔心裡打鼓著,側過頭,看過去。
發現蕭經聞雙眸注視著前方,依舊在認真開車,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算了。
今天確實太累了。
想不通,那她就乾脆不想了。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車的後半程,她沒有主動找蕭經聞說話。
腦子暈暈的。
說多錯多。
好不容易上一個謊才圓過去,還是別說了。
藏區天黑的晚。
可一旦日落,天色黑得也很快。
剛開出市區沒多遠,路上就只剩下車的遠光燈了。
這裡沒經過工業化污染,往車窗外看去,還能很清楚地看見星星。
不知道是不是快過年了,人都會感傷。
看著遠處的天空。
林昔問蕭經聞:「你看天上的星星,會不會有一種歸屬感?」
「歸屬感嘛?」蕭經聞想都沒想地搖頭。
「不會。」
林昔:「?」
她問:「是因為太小就離開家了,所以才不想家的嗎?」
「也不是。」蕭經聞眸色暗了暗。
路上沒車,他側過頭看了林昔一眼。
「你在我身邊,我永遠都不需要從別人身上獲得歸屬感。」
「爸媽有大哥和嫂子照顧。」
「我們結婚了,我就只需要對你負責。」
好像,是這麼說沒錯。
林昔笑了笑。
後半段,山路顛簸。
說好了不睡。可不知不覺地,林昔還是睡著了。
皎潔的月光穿過車窗,落在她側臉上,林昔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掃出一片簌簌光影。
蕭經聞側過頭看她。
黑夜裡,輕輕勾了勾唇。
不像早上一樣趕時間。
怕開太快把車裡的人顛簸醒,蕭經聞故意把車速開得很慢。
兩輛車是一起從市里開出來的。
周團長的車都到了半個小時了,卻還沒有看見後車的影子。
林清歡和趙小雨忍不住擔心:「老周,不行咱回去看看吧?別是路上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