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是一個酥油攤子。
黃澄澄的酥油塊，用氂牛肚皮裹著，掀開一角，濃烈的奶腥氣混著寒風直衝鼻子。
賣家就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擺著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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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砣凍得粘手，有人來買酥油的時候，秤都被墜的使勁往下一頓。
酥油林昔吃不慣，但是她一眼就看到了旁邊麻袋裡的，是白花花的奶渣。
上次做的芝士蛋糕大家都沒吃夠。
但奶渣不多，後來林昔就沒再作過。
這過年，孩子們都得有點零食吃，林昔捏了捏蕭經聞的手背，「多買點奶渣，到時候回去做零食。」
「同志。」
林昔話音剛落，蕭經聞就站到了攤位前。
這軍人刻在骨子裡的，立馬響應命令的速度啊。林昔被逗笑。
趁著攤主給蕭經聞稱奶渣的時候，踮起腳往遠處看。
其實這一排大攤位後面，還有一些犄角旮旯的小攤位。
剛才只顧著看眼前的東西，林昔都沒注意。
看到不遠處的攤位上，擺著蘿蔔土豆，林昔要過去。
剛邁出一步，就被蕭經聞抓著手腕拽了回來。
「別亂走，買完東西我陪你一起。」
「就在那，我不亂走。」林昔指向十米開外的攤位。
蕭經聞看了一眼，還是搖頭：「過年集市人多，很多三教九流的人都趁著人多出來作案。」
「還是小心，牢牢抓著我，別單獨行動。」
他都這麼囑咐了。
林昔倒是也不急於過去看了。
等稱完奶渣才跟著嫂子們一起過去。
剛才沒看錯。
這確實是個糧食攤子。
攤位上，除了蘿蔔土豆，還有一個麻袋。
麻袋敞著口，炒青稞的焦香直往外竄。
林昔到的時候，攤位邊正有藏民賣炒青稞。
那人抓一把直接嚼，嘎嘣脆。
林昔吃不慣，看向別處，發現角落上，堆著拳頭大的東西。
第一次見。
林昔拿起來問：「這是什麼？也是能吃的嗎？」
這東西凍得跟鐵球似的，指甲都掐不動。
攤主是藏族人，自然不能回復林昔。
王芳看了眼，她認識：「這個叫元根，高原上特有的吃的，可以買回去燉氂牛肉，燉久了有股回甘的味道。」
「燉久了才回甘？」
這東西聽著就不能好吃。
林昔也就看個熱鬧，啥也沒買，走了。
剛剛嚷嚷著過來看，看了又什麼都不買，蕭經聞問：「不想吃？」
「蘿蔔土豆有什麼好吃的？」林昔側過頭，看了蕭經聞一眼。
「我來看，是為了鼓勵自己。」
「爭取明年過年的時候，讓大家都擺攤出來賣新鮮蔬菜。這是激勵！」
出來逛街還不忘記激勵自己。
蕭經聞被逗笑，搖了搖頭。
一行人繼續往前。
還沒等走到攤位面前，先聽見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
蕭經聞聽力好，告訴大家：「這是鐵器銅匠角。」
藏區落後，牧民們還保留著原始的打鐵習俗。
大家挺感興趣的，一起停下來看。
攤位地上，擺著新打的銅壺，鋥亮，擦得能照出人影。
不光鐵器。
旁邊還有摞成塔的木碗，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染色的，呈現出了暗紅色和土黃色。
攤主看林昔她們感興趣，給大家展示起來。
舀了一瓢熱水倒進碗裡，捧在手心給大傢伙看：「這碗可好了，不信你們摸摸，不燙手背吧？瘤木的，過年用了不裂。」
是挺好。
民族文化的小東西林昔喜歡。
她轉頭看向蕭經聞。
都沒等開口，蕭經聞就明白了，主動跟老闆說：「那要四個。」
拎著裝好的木碗，林昔領著孩子們往前走。
如果說剛才那些攤位，都是給大人買家用的。
那眼前這些，就是小孩們玩樂的「天堂」了。
「鞭炮！」二寶先喊了一句。
他嗓門洪亮，賣鞭炮的攤主聽見二寶，轉過來看他，笑了下。
「喜歡嗎？」他叼著半截煙，當即拿菸頭就給二寶點了一響。
「啪」地一聲干崩脆，本來在旁邊歇腳的麻雀都嚇了一跳。
一窩蜂地撲稜稜飛。
鞭炮邊上，是個賣糖的攤位。
這時候賣糖的，還用大木頭箱子裝著呢。
一木箱子花花綠綠的水果硬糖，周圍圍著一圈孩子，看得眼珠子都不轉，咽口水。
「給二寶勝男和建軍一人買半斤糖吧。」
趙小雨不干：「不買，二寶牙都該吃壞了。」
「慢慢吃。」注意到二寶哭喪的笑臉，林昔為他說情，「哪有過年沒有糖的。」
「買點吧，好小雨。」
「行行行，買。」看在林昔的份上，趙小雨最後還是鬆了口。
再後面就都是民族特色的東西了。
老藏民們，出來賣首飾和珠串。
這些東西揣在袖口裡就拿過來了。
所以也沒有攤子，就幾個老人蹲著，懷裡揣著紅布包，吆喝著售賣。
林昔過去看了眼，他們賣的，是藏區人民很喜歡的綠松石和紅珊瑚的碎珠子。
有的是散件。
有的是一套的。
這東西後世還挺值錢的。加上之前沒看過，林昔視線只在上面多停留了一秒。
回神時，蕭經聞已經在付錢了。
「麻煩把那一套都給我包起來。」
上來就要一整套，而且都沒事先問價格。
林昔急忙扯住蕭經聞袖口，搖頭：「我沒說要啊！」
蕭經聞轉頭跟她對視：「適合你。」
林昔濃顏的長相，任何眼裡的顏色都駕馭得了。
小兩口你一句我一句的。
看得趙小雨牙都酸了，在一旁跟著打趣，「林昔，雖然你沒說，但是你家蕭團長懂你啊，一眼就看出來適合你了啊。」
她說一句不夠。
說完一句，還在繼續：「哎呀，咱們今天逛這麼久，我是發現了，蕭團長今天買東西就一個原則——媳婦多看一眼，直接就買！」
有麼？
林昔細細回想了一下。
然後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
忍不住皺眉，「有點太浪費錢了。」
「不浪費。」蕭經聞搖頭，「貨幣就是要流動起來。」
「而且你喜歡。」
林昔：「！」
這大馬路上，人來人往的，蕭經聞也真是一點都沒不好意思。
她哭笑不得地看了眼蕭經聞。
有點懷念半年前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