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逛街市的那天，部隊也陸陸續續開始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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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經聞跟隊裡打報告，要了兩輛吉普車。
汽車連的人把車開進了院子裡。
停在窗戶外面，人就走了：「蕭團長，車我們送來了，走了啊。」
聽見院子裡有人喊，林昔往窗外看了眼。
都沒等讓那兩個汽車連的新兵進來喝口熱水，兩人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車停在院子裡。
是軍用吉普。
藏區，軍用吉普不實用，整個藏區都沒有幾輛，還都是給領導準備的。
林昔往車身上瞄了眼，看車牌，認出來，這是副旅長和政委的車。
於是問蕭經聞：「今天怎麼坐吉普車？」
吉普車一輛車就能坐四個人，費事，還得特殊申請。
蕭經聞正在柜子里找圍巾。
聽見林昔問話，轉過頭，拎著手裡的圍巾給林昔圍上。
「年根底下集市人多，吉普車好停車。」
「而且不冷。」
其實後面這句才是真實理由。林昔聽得出來。
汽車連的大卡車，什麼都拉，有味道不說。
保暖做的也不好。
一來一回，又是山路，容易破壞林昔逛街的興致。
蕭經聞說：「我跟周團長一人開一輛車陪你們。」
八個人，趙小雨帶著二寶、王芳帶著孩子、阿妹帶著勝男，加上林昔和林清歡，正好。
其他嫂子倒也不是不去。
而是今天這日子，畢竟還沒到徹底休年假的時候。
那些嫂子們都沒放假呢！
林昔一開始說，不然等大家一起。
嫂子們沒用，「你自己去，我們都在這生活十來年了，年年集市都是那些東西，都不新鮮了。人擠人的，本來就不愛逛。」
「再說，年根底下，我們還得收拾家裡呢，洗洗涮涮的，顧不上。」
這都是藉口。
林昔聽得出來。
但看嫂子們真不用她等，她說：「那你們不去的話，家裡缺啥，都寫個紙條給我，我給大家買回來。」
嫂子們高興道：「那行啊！我這就回家給你寫。」
所以上車時，林昔是手裡攥著一把紙條上車的。
她跟阿妹王芳一個車。
趙小雨跟林清歡在後面的車。
收肥小組有額外的補貼，阿妹這幾個月工資高，給勝男身體養得好，她臉上都開始長肉了。
這才是小姑娘應該有的樣子。
「勝男~」
「林嬸。」勝男性子還是怯怯的，但比之前已經開朗不少了。
從兜里摸出一幅畫，塞到林昔手裡。
「我們學校手工課教的。」
是一幅布畫。
林昔一眼就認出來了，勝男貼的是她。
大大眼睛，黑黑的頭髮。
小姑娘雖然做的不完美，但從擦擦改改的線條就能看得出來，非常用心。
林昔仔細收好，「謝謝勝男。」
勝男被誇的臉紅，低下頭。
林昔這才顧得上跟阿妹說話，「年前去收肥，辛苦你們了。」
「這辛苦啥啊。」阿妹說，「我坐車上就是睡覺。」
「收肥、裝車、卸車都不用我搭手，比農場的活還輕鬆呢。」
是。
收肥小組都是多吉的朋友，一群大老爺們，肯定用不上阿妹幹活。
林昔想起來問：「誒？多吉今天怎麼沒跟著你們一起？」
「去隔壁市了。」阿妹說了一句，停頓了幾秒。
告訴林昔：「他們藏族不過咱們的春節，正好農場這段時間休假，我想著，過年期間，就把我倆的事辦了。」
這麼快？
林昔有些吃驚。
阿妹點頭：「看好了，就快點辦了，省得拖延著，外面總有人說閒話，對勝男也不好。」
在這個女人名聲大過天的年代。
阿妹正式身份都沒有一個，就成天跟著多吉他們在外面跑，確實不合適。
林昔倒不是反對倆人的婚事。
她的意思是：「還是要多處處看，慎重。」
阿妹有自己的打算，跟林昔說：「男人最擅長偽裝了。」
「處的時間長短也不能說明啥。」
「我都結過一次婚，吃過虧了，我相信自己這次的選擇。」
阿妹也跟半年前判若兩人了。
林昔頓了頓，說：「好，那我支持你的選擇！」
「到時候請客叫我們過去吃飯。」王芳在旁邊補充道。
阿妹是二婚，但人家多吉是頭婚。
所以肯定要大辦的。
王芳這麼說，不光是為了去吃飯，其實也是想，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作為阿妹娘家人，給她撐腰。
阿妹怎麼會看不出王芳的意思，眼眶瞬間感動紅：「一定，到時候都來。」
一聊天，兩個小時的車程顯得就沒有那麼難熬了。
蕭經聞開著車，帶著她們直奔集市。
這集市，遠比林昔想像中的熱鬧！
而且還大！
兩排車道上，人擠人的，車根本開不進去。
蕭經聞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停好車，轉過身說：「咱們走進去？」
林昔已經迫不及待推車門了。
手剛碰到門把手上，被蕭經聞喊住，「把手套圍巾戴好。」
小兩口成天在哪都是這麼黏黏糊糊的。
王芳和阿妹都習慣了，對視一眼，笑著點頭。
林昔推門下車。
蕭經聞走在馬路外側護著她。
這條街上，那是賣什麼的都有。
衣食住行，還有過年用具，應有盡有。
空氣里都飄著香味。
「這是什麼？」
林昔看向街道把頭，立著的一排木架子，上面掛著東西。
像是肉，又不是。
因為肉外面掛著一層雪。
吊在歪斜的木架上，那些皮上掛滿白霜。
賣肉的一刀剁下去，都能崩出冰碴子。
牧民的手背皴得像老樹皮，用哈氣暖著凍僵的手指頭數毛票。
「是肉。」蕭經聞說。
「這是凍得梆硬的整隻氂牛和後腿羊。」
「一次殺的賣不完，牧民就半夜就裹在牛皮里，直接扔在雪地上天然冷凍，所以就是現在這樣。」
還是第一次看見肉外面裹牛皮冷凍的。
肉攤上存貨很多，這是第一家，如果現在買，要拎著往裡面走很遠。
林昔說：「那一會逛完，咱們也買一隻羊腿回去，烤著吃。」
「聽你的。」蕭經聞沒有意見。
一行人繼續往集市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