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沒來上班。
辦公室里肯定還有不少活等著自己。
有田志國陪蕭經聞去逛，林昔就沒跟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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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交代田志國：「那田叔你倆一會逛完，麻煩你把人給我送辦公室去。」
如果說剛才蕭團長那句請示，還讓他大吃一驚。
那林昔說完這句話，田志國就徹底懂了。
「難怪蕭團長跟你請示呢。你這小兩口，看來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林昔愛管，蕭經聞還服管。
這不是天生一對是什麼！
林昔：「……」
她該怎麼解釋，其實她真沒有這麼強的控制欲。
囑咐這句讓田叔把人給她送去辦公室。
單純是因為，兩人是徑直來的試驗田，提前沒有去過辦公室。
她擔心蕭經聞不知道路。
而試驗田又遠離辦公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蕭經聞就算想問路都找不到人。
算了。
誤會就誤會吧。
不解釋了。
林昔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
辦公室里。
大家也正忙著呢。
漚肥池那頭負責填坑，他們辦公室就負責記錄。
這是一開始定下的要求。
哪個縣，送來多少車糞，都要一一對應入庫記錄。
一開始小夏還覺得這件事麻煩。
「反正咱們都是統一給其他幾個農場種子，他們送過來多少牛糞都不影響咱們給他們的種子斤數，幹嘛還費時費力記錄啊。」
道理雖然是這麼個道理。
林昔說：「留作存檔。」
「一呢，是為了給後面的研究員留下一些文字檔案。」
「二呢。」林昔說，「也是防範一手。」
「防範什麼？」小夏一時間沒聽懂。
林昔給她解釋，「人心易變。」
「其他幾個農場的人今天感謝我們，是因為大家都處於吃不飽飯的處境裡。」
「可人性就是貪婪、不知足的。」
「我們年年給，這個東西就不稀罕了，到時候，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交易中偷懶。」
比如，少給一些牛糞。
林昔說：「就當是我小人之心。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一定要記錄，到時候遇見問題的時候，我們才能拿出證據。」
「對。」李連渠認同林昔的觀點。
「這點做得沒錯。確實要保留證據。」
所以，大家今天乾的正是統計的工作。
溫室小組裡的人，沒人學過財會。
對於統計這件事，都是新手。
大家忙得焦頭爛額，林昔走過去一看，數據記錄的亂七八糟的。
「這樣，大家先別弄了。」
林昔說：「我做個表格模板出來，以後咱們統計都用這個固定的表格模板。」
小夏震驚抬頭：「啥？」
「林昔你還會做這個呢？」
「試試看。」林昔從桌上拿過一張最大號的白紙。
又拿出尺子和鋼筆，開始畫表格。
沒有電腦的年代，記錄工具全靠三聯單和手工台帳。
林昔認真思索了半分鐘，開始動筆。
入庫表的關鍵是「分線記帳、日清月結」。
她把一張紙，分成了無數列。
分別是日期、車號、送糞人、毛重(斤)、車重(斤)、淨重(斤)、折扣率、實收(斤) 和農場驗收人。
其他大家都能看懂。
李連渠問：「就是這個折扣率是啥意思啊？」
牛糞就是牛糞，還能有啥折扣啊？
林昔說：「有的，比如水分。」
這還是她剛才做表格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的。
大學畢業生每年畢業季都會賣一次廢品，把帶不走的書本，換成錢。
林昔記得，有一次她去賣廢品的時候，偶然間撞見，收廢品的大爺竟然在往書本上噴水。
說這樣可以壓壓秤，多賣點錢。
她表格上特意標註的折扣率，就是擔心，農場這頭接收牛糞後，跟收糞小組的斤數對不上。
——如果糞便若摻土過多或水分太大，那就說明那個縣的人動了手腳。
李連渠聽懂了。
恍然大悟：「我都沒想到這一點！林昔還是你想事情周全。」
林昔笑笑。
繼續給大家解釋三聯單制度。
「收糞當天，咱們農場大門口必須設地磅，然後採用三聯單紅色、綠色、白色收據流程。
第一步過磅：車進廠先稱毛重，卸完糞空車回頭稱皮重，當場算出淨重。
第二步質檢：驗收員用鐵鍬扒開看，摻土多的當眾扣減，雙方無異議後，送糞人、驗收員、農場保管員三方簽字。
第三步分帳：紅聯給收糞小組留作憑證。每次月底結帳，白聯留農場入庫底帳，綠聯給會計做匯總。
這樣的入庫模式。
「每個季度要再額外做一次匯總。沒問題吧？」林昔看向大家。
「沒問題！」小夏是最高興的那個。
她說：「沒想到我們焦頭爛額一上午的表格，你動動手指，不到半個小時就給大家解決了。」
一把挽住林昔胳膊，小夏說：「林昔，你說我們農場沒有你可哪行啊！」
「那是咱們組長沒發力。」林昔笑笑，看向小夏。
小夏也是個沒心眼的。
當著李連渠面就這麼誇她。
雖然李連渠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但，畢竟李連渠還是溫室的小組長。
時間長了，類似的話聽多了，難免就過心了。
小夏反應過來，跟李連渠說：「對，咱組長以後也得好好指導咱們工作。」
「別為難我了！」李連渠連連擺手。
他怎麼可能看不出林昔剛剛幫他打圓場的用意。
不過，真不必。
越是聰明的人，越是更容易接受自己的平庸。
他們農場現在有林昔這麼一個能幹的先進同志，他就躺平，聽吩咐幹活不好嗎？
林昔又不是個貪功的。
他不指揮，還樂得輕鬆了呢。能躺平，誰願意幹活，還得承擔責任啊？
李連渠這麼一說，大家也是紛紛跟著笑了。
笑完，接過林昔手裡剛畫好的表格，開始幹活。
干到一半，王主任突然推門進來了。
「主任。」大家一起喊。
王主任擺手，讓大家不用客氣，繼續忙手裡的工作就是。
然後徑直走到林昔面前，「我剛才聽保安室李大爺說你今天回來上班了。」
「所以趕緊過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