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
聽見張玲玲的用詞,林昔和蕭經聞都怔了一下。
這個詞,往淺了說,是親疏主次之分。
如果再多心一點,那就是有上下級之分了。
看兩人愣住,張玲玲也頓時反應過來自己措辭不對。
哎呀了一聲,打岔過去,「你這幾天沒來,我們都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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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組長好。」
蕭經聞主動跟張玲玲打招呼。
他剛才愣住,還真不是因為多心。
他是覺得,林昔這些同事,可真是太懂事了。
就該這樣。
在她的底盤,就該把她視為最有話語權的人。
兩人並肩往帳篷里走。
漚肥池已經完全搭建好了,今天周邊幾個縣的農場運了牛糞過來,大家原本正在忙活往池子裡運呢。
一聽張玲玲嚷嚷,都放下手裡的活,抬頭看了過來。
「林組長!」
田叔組員一起喊她。
「先不去帳篷。」林昔跟張玲玲交代了一句,帶著蕭經聞往漚肥池的方向走。
「先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漚肥池。」
「哎呦,林昔。」田志國原本在池子裡幹活,看林昔帶著蕭團長往近處走,扔下鐵鍬上來。
問林昔:「這邊味道大,別靠近了。」
「不靠近怎麼行。」林昔說,「田叔,我今天是帶著他來參觀的。」
參觀肯定要帶講解。
年輕人一般都嫌棄這腌臢的地方,更別提蕭團長這種身份。
田志國沒表態,看向蕭經聞。
蕭經聞微微一點頭:「麻煩田叔帶我看看。」
跟林昔一樣的稱呼。田志國聞言一怔。
細細看了蕭經聞幾眼,心裡樂開了花。
難怪農場上下,都傳言說林昔跟愛人感情好呢。
這年輕人,三十歲的團長,卻一點架子都沒有,他也喜歡這樣的晚輩。
「行,那咱們就看看。」
說著,田志國帶著小夫妻,轉身走到了漚肥池邊上。
「這是咱們剛建好的漚肥池,同志們今天在進行放糞這一步。」
「收肥小組的人,負責把糞桶運動到漚肥池邊上。咱們試驗田的人負責填入。」
田志國一點點講解。
蕭經聞突然提出疑問:「田叔,可同志們往池子裡填入的時候,為什麼要加入黃土攪拌?」
林昔不會漚肥。
蕭經聞從小長在軍區大院就更不懂了。
聽他這麼問,田志國表情震驚地轉過頭。
他本以為,蕭經聞就是過來看看,了解一下林昔的工作。
沒想到,這小夫妻倆做事是一樣的認真、刨根問底。
田志國說:「摻入黃土攪拌,這個叫土肥結合。」
「目的一,是為了更好的鎖住氮素。」
新鮮糞水氨味重,氮素極易揮發流失。黃土有極強的吸附性,能像海綿一樣把銨離子牢牢鎖在土裡,減少肥效損失。
「目的二,也是為了調節乾濕度。」
單純糞便太稀,容易導致厭氧發酵慢且臭。
「摻土後能將含水量調到60%左右,給好氧菌創造最佳繁殖環境。」
「另外,還能增加通透性。黃土顆粒能撐開黏稠糞堆的空隙,避免結塊,保證氧氣流通,加速腐熟。」
田志國說:「而且咱們攪拌進去的自然黃土裡,還自帶大量土著菌種,相當於給糞堆「接種」,能加快有機物分解轉化。
想不到簡簡單單光是往漚肥池裡填糞這一步,就有這麼多的講究。
蕭經聞聽完,很認真一點頭。
田志國看他這麼感興趣,又繼續往下說。
「填入後,我們就會安排靜置漚酵。」
「發酵?」蕭經聞問。
田志國點頭:「對,封存後,在缺氧條件下發酵。」
「堆內溫度一定要升到60-70℃,這樣才能殺菌滅蟲卵。一旦高溫過了頭,必須趁熱翻堆,把外層翻進去、裡層翻出來散熱,防止燒成灰白「死灰堆」。」
而且要做到「捂而不悶」。
這點很有講究。
田志國說:「要做到捂而不悶,就要在堆肥後期,用稀泥抹面封頂,或蓋草簾擋雨,但堆底四周要留縫隙進氣。」
他說到這,林昔想起來,插了一句嘴。
「田叔,你下午做十個牌子,警示牌,立在四周。」
漚肥池非常滑,沼氣積聚,一旦有人掉下去,很容易造成窒息。
這裡之前是荒地。
是這幾個月才徵用做試驗田的。
林昔怕有人不知道,或者有小孩子貪玩過來,不小心失足墜落。
田志國到底是個男人,心思沒那麼細。
林昔沒提醒,他都沒想起來。
一拍手說:「對對對,我現在就讓人去做。」
說著,喊了一個手下的人過來,「小徐,你去,按照林組長的意思,做十個警示牌立在赤字旁邊。」
「不,做二十個吧!」
「咱們弄試驗田是好事,可千萬別出岔子。」
小徐領命,點頭去辦。
回歸正題。
田志國繼續給蕭經聞介紹著漚肥池的原理。
蕭經聞有一個問題不理解。
他說:「田叔,你剛剛說,池子裡溫度要保持60度以上?」
藏區的室外晚上可有零下三十多度呢。
這周圍又沒有扣大棚。
看出蕭經聞在找大棚,田志國笑了下,問他:「蕭團長你是想問我怎麼控制溫度的是吧?」
蕭經聞點頭。
田志國說:「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了。」
沒塑料大棚,冬天漚肥確實是個大難題。
但他們可以用厚乾草防凍。
在四周和頂部堆蓋10-15厘米厚乾草,草上壓一層干土或稀泥封死裂縫。
如果下雪了更好。
積雪反而能保溫,再掃雪堆,堆在在肥堆周圍擋寒風。
再用熱性糞做引子。馬糞、驢糞這些都是熱性糞。
外在,在堆芯埋幾筐炕洞土加熱。
內里,再用熱性糞當引子,靠內部發力把溫度頂上去。
「謝謝。」聽田志國從頭到尾解釋這麼一大通,蕭經聞點頭跟他道謝。
「甭客氣。」田志國一擺手,「我害怕你嫌這個髒,不愛聽呢。」
「蕭團長要是感興趣,我再領你去試驗田那頭逛逛?」
蕭經聞沒立馬答應,而是轉過頭看林昔。
田志國都看愣了:「咋?這也要請示啊?」
蕭經聞點頭:「得請示。」
從頭到尾,林昔一個字都沒說,可周圍看熱鬧的人愣是感覺,自己被摁著頭餵了一大口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