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倒是行。
但蕭經聞這到底是要幹嘛?
林昔眼神迷茫著看過去,然後,只見兩人視線短暫地在空中交匯了幾秒。
蕭經聞突然俯下身去了——
「蕭經聞!」
心跳空了一拍,明知道他不會這麼著急,但林昔心裡還是下意識一顫。
「幹嘛?」
蕭經聞手撐在膝蓋上,半蹲著,微微掀眸,深邃的眸子看進林昔眼底。
然後很故意地勾唇笑了下。
慢動作地抬起手,往上掀了下林昔的褲腿。
「看看你裡面穿得夠不夠厚。」
「不然你以為我要幹什麼?」蕭經聞唇角輕勾著,眼尾盪出一抹揶揄的笑。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不陪他鬧了。林昔「騰」地一下從桌子上跳下來,往廚房裡走。
「家裡好長時間沒開火了,趕緊來做飯!」
「洗個手就來。」蕭經聞停下原地悶悶笑了一聲,才緊跟著上來。
空間裡的雞蛋她每隔一個禮拜就會拿出來一些放在小屋裡。
前天剛拿出來過,還沒吃。
去小屋裡拿出六個雞蛋,林昔問:「大醬炒雞蛋,然後再炒個白菜咋樣?」
這都馬上七點了。
蕭經聞顯然也是折騰一天趕路回來的,就什麼菜快手做什麼了。
蕭經聞沒有意見。
用冷水好好洗了幾遍手後,熟練地挽起袖口,從林昔手裡接過菜刀。
「你去打雞蛋,我切白菜。」
原來也是這樣。
但凡是需要用刀的東西,蕭經聞統統不讓她來。
林昔笑了下,把刀柄遞過去。
幾平米的廚房裡,頓時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切菜聲和攪蛋聲。
蕭經聞問林昔:「我走的這段時間你都沒好好吃飯是不是?」
以為是自己剛才說的「家裡一直沒開火」的話,被蕭經聞誤會了。
林昔搖頭:「沒有啊,我好好吃了啊。」
「我剛才的意思是,農場忙,咱們家自己就沒開火,但是清歡嫂子和趙小雨照顧我照顧得可好了。」
「你出任務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倆嫂子做好飯等我下班。」
「我進屋就能吃上熱乎的。」
這話蕭經聞信,但他緊鎖的眉頭還是沒有因此鬆開。
頓了頓,看向林昔,「好好吃飯怎麼還瘦了六斤。」
……六斤?
林昔一聽這個數字,頓時詫異地看過去。
她知道她最近肯定是瘦了。
不過瘦多少,她可真不知道。
這時候又不像後世,電子秤普及了,家家都有。
現在的秤,那都是秤砣的那種,只有服務社賣糧油的地方有。
林昔問:「你咋知道我瘦了多少的?」
懷疑的眼神看向蕭經聞,感覺他在隨口胡說。
「沒胡說。」
男人把切好的白菜規規整整地碼到盤子裡,從旁邊拿過一根蔥,扒了面上一層乾巴的不能吃的皮後,開始切蔥花。
邊切蔥花,邊抽空抬頭看向林昔,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我掂出來的。」
「掂?」林昔表情錯愕。
蕭經聞剛才確實抱著她走了幾步路。
但就那麼抱著,就能精確到斤了?
「能。」看林昔明顯一臉不信的小表情,蕭經聞被她逗笑。
「我們拿狙擊槍手一定要敏感。」
「再說,你是我媳婦,這我要是再掂不出來,那還得了?」
……
林昔一噎。
半晌後,不動聲色地瞥了蕭經聞一眼,這男人怎麼出一趟任務回來,嘴還變甜了?
做飯呢。
不想聊體重這個話題,生怕聊著聊著就跑偏。
林昔打岔道:「白天王主任聽政治部的人說,說你們原本還要一兩天才回來呢,怎麼這麼快?」
大半夜的,也沒有車啊。
藏區都是髮夾彎的盤山路,一側是山體,一側是懸崖。
本就難開。
冬天非必要,汽車連的戰士們為了駕駛安全,都不會走夜路。
「原本是不走夜路的。」
切完蔥花,蕭經聞蹲下身子,往灶膛里扔柴火,等報紙燒起來了,起身開始炒菜。
一邊炒,一邊回過頭看林昔。
「但誰讓我有一個市先進的媳婦呢?」
「人家汽車連的同志一看我媳婦都這麼厲害了,一心想巴結你,所以就給我們加了一輛車了。」
林昔根本不信蕭經聞的話。
想起剛才他在趙小雨家,就在說她市先進個人的事,林昔問:「我都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你是從哪聽的?」
「招待所的人。」
蕭經聞也沒瞞著,跟林昔實話實說道:「我們今天晚上,本來是要在市區的招待所歇腳,明天坐最早的車回來的。」
「結果剛進招待所,就聽說了林昔同志的豐功偉績。」
把鏟子換了個手,蕭經聞回頭,用空出來的那隻手的手背,蹭了蹭林昔臉蛋。
滿新滿眼都是驕傲。
給林昔複述他在招待所里,聽見的,前台老李跟他說的話。
蕭經聞說:「老李說,我不在的這一個月,我們家林同志,不僅研究雜交出來了新的抗寒品種的蔬菜。」
「還大刀闊斧地提出要給農場改革,擴建試驗田。」
這點事,這麼一會,市軍人招待所這種跟公社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單位都聽說了。
一點頭,說:「是在給農場改造試驗田。」
說到試驗田,她想起來一件事。
「蕭經聞,你之前出任務,有件事我沒跟你商量……」
七千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多少家庭一輩子都攢不到這麼多。
雖然結婚前,蕭經聞把存摺交到她手裡時說的是,這上面的錢任由她支配。
但招呼都沒打一聲,終歸是不好。
畢竟是夫妻。
見林昔皺了皺眉,抿著唇,欲言又止的模樣,蕭經聞還以為家裡發生了什麼大事。
停下翻炒白菜的動作,轉身看過來,問:「怎麼了?」
「有啥難事別怕,跟我說。」
寬闊的肩膀,一轉身,頭頂的陰影罩下來,把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很有安全感的姿勢。
很有安全感的表情。
「不是難事。」林昔笑了下,搖頭,「我就是想跟你說,你之前給我存摺上的錢,我捐給農場搞試驗田用了一部分。」
「可以吧?」林昔問。
蕭經聞沒立馬回答。
視線默默跟她對視,幾秒後,一搖頭:「不可以。」
「?」林昔詫異。
本就是故意逗她。見林昔眼睛瞪圓,蕭經聞輕輕勾了下唇,攬著林昔腰把人帶進懷裡。
「沒有『你的我的』,我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