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調查涉及人員較多。
王主任讓三位調查人員在辦公室稍等了一會。
大概半個小時,下屬才陸陸續續把幾位知情人請到了農場。
軍醫院的醫生護士各一名、派出所當天出警的民警幹事、阿妹以及拉旺藏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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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其實不用這麼興師動眾。」
看見四個人一起進門,錢組長反倒是比林昔和阿妹更先心虛的。
前兩條舉報內容都不是實情,相對比,作風問題是最小的問題,更不可能是真的了。
他以為王主任剛剛只是去叫阿妹了。
沒想到,把人家軍醫和民警同志都叫來了。
「不興師動眾不行。」王主任冷冷笑了一聲,「女同志的名聲比較重要。」
「要是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傳出去三人成虎以後林昔和阿妹的名聲指不定要受到什麼影響呢!」
「辛苦幾位單位領導了,咱們開始吧。」
王主任往進門眾人身上看了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派出所副所長身上。
「趙所長,您是最了解當天情況的,您先說吧。」
「行。」
從頭到尾跟了那天的案子。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事情經過了。
趙所長從拎過來的文件包里,拿出公安局的結案報告,遞給閣委會的三人。
「事情是這樣的……」
結案報告寫得非常明確,從趙大剛犯錯,到阿妹婆婆投毒,再到組織協助二人離婚。
趙所長說:「當天是蕭團長去找的拉旺藏醫。」
「孩子生死關頭,如果阿妹早就認識拉旺藏醫,應該不會等蕭團長去找人吧?」
「對,我們那天確實第一次見。」拉旺藏醫在旁邊跟著點頭。
普通話不標準,但從說話的語氣也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急切。
軍醫院的護士隨後開口幫忙佐證,「是的,而且一開始,勝男小朋友確實是由拉旺藏醫親自照顧的。」
「是後來我們縣裡下了一場很大暴雪,拉旺藏醫雪天行路不方便,所以才交由多吉來送藥的。」
「是的。」軍醫院的醫生跟著點頭,「而且我沒記錯的話,讓勝男繼續留院住院是拉旺藏醫提出來。」
「說是阿妹住在家屬院,他一個老頭子進進出出不方便。」
「如果阿妹早就跟拉旺藏醫兒子認識,家裡沒人的地方不是更方便嗎?」
「對對對。」醫生這麼一說,護士也想起來,「沒錯,許醫生說的都是實情。」
所以說到這,案子就很清晰明了了。
什麼阿妹為了報答林昔的恩情,所以作風不正勾引拉旺藏醫的兒子,幫她打通周圍幾個縣的人脈。
純屬無稽之談!
許醫生為林昔抱不平:「林昔怎麼會提前知道阿妹後面跟多吉的關係?難不成她還能未卜先知嗎!」
「對啊。」拉旺藏醫嘰里呱啦著急地說了一堆。
趙所長幫忙翻譯了一下,「拉旺藏醫說,林昔手裡那味七十味珍珠丸真的很貴,好人做好事不應該被冤枉。」
「謝謝。」
之前大家為她作證的時候,林昔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聽見拉旺藏醫這句「好人不應該被冤枉」,林昔才終於吸了吸鼻子,小聲道:「謝謝大家。」
「如果不是大家願意幫我澄清,恐怕我和阿妹今天就算長八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林昔不是愛哭的人,這麼容易就紅了眼眶,阿妹頓時愣住。
下一秒,掌心被林昔用力捏了一下。
懂了。她立馬跟著垂下頭,擠出眼淚:「是的,三位信訪員,我婆婆當初給我女兒下毒之後,我擔心影響部隊名聲,還出具了諒解書的。」
「沒想到,我當日的心軟反而變成了別人攻擊我的理由。」
過往日子過的太苦,阿妹眼淚說來就來,無比真情。
「我們孤兒寡母在藏區,一沒有依靠,二沒親人,現在連想要好好努力做好工作都要被人污衊……」
「這位同志,你先別哭。」
錢組長最怕女人哭了,尤其現在自己還不占理。
這要是傳出去,閣委會信訪小組不僅調查錯了舉報信,還把人家孤兒寡母給欺負哭了,他們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吳長安自己造的孽,他們可不會替他背鍋。
「這樣,我們現在就寫報告,回去匯報事情的經過。」
「王主任你幫著勸勸。」
「還有林昔同志,這封舉報信我一定會給你個說法。」
「冤枉你了,你諒解一下,實在不好意思。」
-
另一頭。
解決了心頭大患,吳長安美美給自己泡了一壺茶水。
結果剛喝一口。
早上幫忙交舉報信那位下屬就急匆匆地過來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主任主任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吳長安被熱水燙了一下舌尖,不悅的眼神瞪過去。
下屬嚇了一跳,抿了抿唇,說:「現在農場裡都知道,林通縣那頭要跟其他三個農場合作,唯獨給我們漏掉了的事了!」
「現在大家都在議論,是不是您得罪了林通縣那頭呢!」
都在議論他?
吳長安眼神一慌,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質問道:「誰說的?!」
農場員工不是知青就是軍屬。
消息閉塞,就算給其他農場認識的員工寫信,也不會這麼快就知道!
他都計算好了的,等林昔被調查的時候,趁機跟方主任提要求,把種子要來!
結果——
是誰打亂了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