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現在的太陽照不盡大地嘍？」何落一邊扒著白粥，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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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擔心石鬼會不會給他下毒，他自有自己的判斷。
「那俺就不知曉嘞，許是可以，許是不可以，俺也走不到天涯海角啊。」石鬼無奈地答道。
何落夾起一塊筍片，戲謔道：「你可以滾著去啊。」
「道長，沒這麼罵人啊。」
「你又不是人。」
「那倒也是，哈哈。」石鬼被噎地乾笑了兩聲。
其實這些精靈鬼怪大多受人氣沾染，醒悟靈智之後，其秉性，其思維多是朝人看齊的。
反而是人死後做了鬼，失去了肉身的保護，鬼魂受盡天地之間的罡風煞氣的折磨，最終失去了人性，被諸多惡意填滿執念，最終化為惡鬼，殺戮生靈。
當然了，也有鬼怪運氣好，沒有被罡風颳削，沒有煞氣侵染，甚至還被家裡人接引回去，入主家族牌位，做了保家神。
但世上怨鬼多，能做保家神的靈魂終究太少。
「對了，你知道咱們姑蘇的金光寺是個什麼情況嗎？」何落放下了碗筷，又問向院中的那方磨盤。
「金光寺？俺聽說裡頭有個羅漢嘞。」石鬼答道。
「真羅漢？」何落皺眉追問。
「俺也不知曉，俺可不敢去那兒，而且俺沒有腿也去不了噻。」石鬼此刻都想攤手表示無奈了，奈何它沒有手。
「龍虎山的天師你熟嗎？」何落隨後又問。
「……」石鬼無語了，這個問題問的它不知該如何回答。
「俺大概是不熟的。」石鬼小心地答道。
「那你知曉你們妖怪精靈界的妖王鬼王什麼的嗎？」何落倒也不泄氣，繼續問道。
實際上這些東西老道士也沒有遇見過，大多就在話本里聽聽，且能叫鬼王的，那都是在神話故事裡有編制的。
「呃，這個……都是自封的吧，就好像那個犼獸，它便能嘯聚山林，招攬許多山精妖孽，但那狗東西貪嘴，恐怕沒幾天那些妖孽都要被它吃個精光。」石鬼猶豫了一下，便說起了犼獸的壞話。
「而且如今姑蘇地界不必當年，基本被人族教化，即使是那些荒郊野嶺中，也只有小妖怪，倒是一些古墓中藏一些老粽子，或者老鬼，它們倒是可以稱為鬼王。」石鬼說話依舊小心，但還是放開了一些。
何落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就兩眼放光，這讓石鬼那叫個膽戰心驚。
「道長，您不會是要下山斬妖除魔，大幹一場吧？」石鬼小心翼翼地問道。
「唉，貧道哪有那能耐，就是想避著點。」何落悠悠念道。
「您……神氣清明，正氣盛隆，便是百年老鬼見了您也得伏誅，這姑蘇……，嗯，就俺們這蘭芝縣地界，全無敵手噻。」石鬼不吝讚美的誇獎道。
「那近在咫尺的犼獸呢？」何落冷不丁一問。
石鬼後面地讚美一下子就卡住了：「呃……那犼獸畢竟不止……百年了嘛。」
「這麼說你對貧道沒信心？」何落睨它一眼。
石鬼隨即乾笑道：「道長您與它……不相伯仲吧。」
「哦？只是不相伯仲？」何落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您比它強一分？不，三分！」石鬼強調道。
「這麼說修行者，妖魔鬼怪之間確實有實力與級別的劃分嘍？」何落還是追問出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石鬼的思維一時有些轉不過來，沒聽明白。
「就好似官職官位，一品二品三品，知縣知府提督，大概這般，修行者和妖魔鬼怪也有吧？」何落問道。
「這自然是有的，畢竟妖魔鬼怪更講究實力，等級也更為森嚴，但因為各地難互通，還有多次天地變故，許多等級都做了空談，就好似兮朝年間，北方一代土地開闊，山川甚少，人族興盛，妖魔鬼怪大多藏在人族城鎮之中，遂級別也就沿用人族的級別劃分，記得是天地人神鬼這五個級別，而南方多山川，且毒煞瘴氣眾人，人族開闢的城鎮較少，且分裂，交通更是不便，所以等級劃分也就多種多樣。」
「其中西南一帶山頭林立，比較草莽，便有甚鬼王妖王，鬼將妖將的籠統劃分，而東南一帶平原甚多，且靠海，更有洞天福地許多，得了古早時候的中原丹法，便有了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的境界。」
「除此外，還有流行一時的五時七候的境界劃分，另外因為佛教東傳，還萌生了佛門的八識境界，羅漢菩薩佛陀甚麼的。」
聽著石鬼侃侃而談，何落確信自己將它帶回來的決定沒有錯。
但是這個石鬼的前朝身份恐怕不簡單了，否則怎會知曉天南地北的消息。
「哦對了，還有漠北的薩滿教，雲巔的喇嘛教，這些地方也都有自個的境界劃分。」
「現如今呢？」何落問道。
「隨著本朝對南方的開發，昔年的各種教派，各個山頭的妖王鬼王都被抹平，現今的境界則是由龍虎山和武當山，以及青城山一同定下了。」石鬼答道。
「龍虎山走符籙派，武當山走服氣煉丹，青城山則是劍鼎派，三家的修行境界本來就有差別，但在朝廷多次主持論道，把天師請到欽天監多回後，最終分為了煉己築基、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五個境界。」
「而今世上修行者多在煉己築基的境界，煉精化氣者寥寥，鍊氣化神者更是罕見，至於煉神還虛之輩，那也都是神仙中人，傳說可以注籍天庭，得享長生。」
「石鬼，你以為我如今是何等境界？」何落忽然問道。
石鬼被這麼一問，那也是懵愣當場：「呃，這個，俺也不曉得，俺只是個小小石生精靈，活得久些罷嘞，不懂不懂。」
「嗨，本想讓你說我煉虛合道的呢，看來是沒機會嘍。」何落笑嘆道。
石鬼此刻若是能擦冷汗，絕對要抬手擦一擦，這是擱著黃皮子討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