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定省,每日都有功課,翻閱道經,默念醫書,院中練劍,打坐運功,這些事坐下來,何落的上午時光便要耗去小半。
而後還要洗衣造飯,打理菜圃,修剪桃樹,這一樁一件的瑣碎就把下午的時光耗盡。
夜裡又是畫符,又是冥想,還要研究老道留下來的民俗法術,最後在睡前才有一點時間閱覽從牛頭鎮購置來的話本小說偷個閒。
一日時光就這麼充實地過去了。
現在更有了個勞力石鬼為伴,何落大可讓它幫忙管理小院,洗衣做飯,雖然這傢伙沒手沒腳,但是它可以短暫脫離石磨,然後靠著精神念力做這些家務。
如此一來,何落便可以安心研究自身的神通,鑽研道經醫書,打坐參禪。
只是這樣的好日子才過了三天,又有人上山來。
要知道,以往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有鄉里人找他,畢竟姑蘇地界人道昌盛,荒野雖然有些小妖小怪,但大多不敢侵擾百姓,除非逼急了,譬如老巢被農民刨了。
而這次上山的人倒不是刨了人家老巢的農民,乃是隔壁村的一個秀才公。
帶這位秀才公上山的則是山下披霞村的胖嬸,以及兩個精壯大漢,秀才公便是被他們五花大綁押送上來的。
「元景道長誒,這是俺弟弟劉濤,被狐狸精纏上了,您給看看唄。」胖嬸上來就說道。
秀才公年逾不惑,長須散發,兩頰無肉,顴骨高聳,兩個眼珠滿是血絲,眼袋好大一圈,嘴唇發白,牙齒戰戰,時不時發出赫赫之聲,好似癲狂老驢。
「確有妖氣纏身。」何落微微點頭。
胖嬸一聽,就更急了。
「道長啊,他們家三代單傳……」
「胖嬸,他不是您弟弟嗎?」何落奇怪道。
「俺前夫的弟弟。」胖嬸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那也不是三代單……好吧,我定會幫這位劉秀才化解這場災厄的。」何落本想多嘴再問一句,但想到胖嬸前三任丈夫都被她「剋死」了,他便也改了嘴,換了個話題。
「有勞道長了,事成以後俺必有重謝。」胖嬸扭著大腚,羞怯地說道。
何落被她這副惺惺作態給嚇到了,生怕這位來一出以生相許。
她命硬倒不算什麼,但她這大腚一般沒幾個人受得了,魯智深來了都得感慨昔年垂楊柳也不過小菜一碟。
「你們且將他放院子裡,待我將他降服?」何落趕緊進去指揮押送秀才公的兩個隔壁村的壯漢。
「好嘞。」兩人欣喜地應了下來,將五花大綁的秀才公望地上一扔,便要躲到院子大門去。
「劉秀才先前發瘋過一回了?」何落問道。
「對嘍,他早上在隔壁村追著活雞的屁股啃哩。」胖嬸急忙搶答道。
「哪家的狐狸精也愛吃雞?」何落不解。
了解了這麼個情況後,他也沒有多耽擱,右手食指中指一併,就做了劍指,然後直戳向躺在地上,想要掙脫捆綁的劉秀才的眉心去。
劉秀才想躲,但他這副乾巴的身體怎能躲過何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