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落回山時,暴雨已歇,但山路依舊昏瞑,天光難覓,蟲鳴鳥叫一樣不見。
到山上百年觀時,何落把石鬼寄住的磨盤安置在了小院的水井旁。
這水井說是井,其實就是個蓄水池,接著山泉水而成。
眼下又接了這次的暴雨雨水。
「元景道長,俺也想要個窩棚嘞。」石鬼看著家徒四壁的小院,咕噥著。
何落哪能由它,放好了蓑衣和斗笠後,他就隨意地說道:「我家清貧,搭不起窩棚,而且窩棚還遮日月精華,不益你修行。」
「道長,俺就是個石頭精靈,汲取地氣就成,再有些人類雜念,便可修行,不必日月精華噻。」石鬼還想爭取掙扎一番。
可惜何落還是不肯慣著他,自顧自地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貧道忙碌一夜了,甚是困頓,先去休息了,石鬼你若有空,便幫我打理一些院子,那些花花草草,瓜果蔬菜我平日裡也沒空打理,你就幫我修理修理吧。」何落站在臥室門前向石鬼磨盤合十雙手,點了點頭。
石鬼還想辯解幾句,但何落直接就合上了臥室大門,不給它任何辯論的機會。
何落確實是要去休憩,畢竟今日這一日一夜的運動量實在不小,白日在鎮上跑酷,夜裡又在山中登山,更要和人鬥法,還多次施展神通。
所以他也得休養生息一番,什麼事都明天再說了。
…
熟睡一夜,何落神清氣爽地推開了房門,迎接來清晨的朝陽。
晨曦如一層薄紗披在了露珠綴滿的小院中,仿佛置身霓虹光海之中。
不過何落的眼睛適應很快,這片光海也在晃眼間隨之歇落。
「呦,你還會做早飯啊。」何落看著門檻前的一碗白粥,一碟炒筍尖,和一碟小炒臘肉,笑了起來。
「道長,您嘗嘗,看看合不合您胃口吧。」石鬼的聲音從院中石磨傳來。
它這聲音卻有些虛弱,不知是早飯做的耗損了自身力量,還是一夜未睡造成的。
妖精鬼怪也是要修習的,世上哪有永動機,只不過物種作息不同,鬼怪常是白日修習夜裡活動。
「我這道觀今日卻是來了位田螺姑……石鬼,你可有性別?」何落收起地上的白粥與配菜,便歡喜的問道。
「道長,俺是石頭生的,實在變不出性別。」石鬼無奈道。
「這麼說來就是不男不女嘍。」何落笑道。
石鬼答道:「對的道長。」
「那成吧,我觀你從石頭裡蹦出來,挺有力氣的,還以為是個男的。」何落來到了庖廚,將粥與配菜擺放好。
他的飯桌也直接放在庖廚裡面,若是炎炎夏日,則會放在院中竹樹下乘涼。
「俺倒也可以是男的,呃,也能是女的,但俺更喜歡現下的雌雄混沌。」石鬼答道。
「哦哦,還不知你是哪年生的,畢竟你昨夜說了前朝兮朝,那距現今至少也有二百多年了吧。」何落問道。
「俺生於兮朝的元豐年間,具體哪一年俺也不大清楚,只記得那年三日橫空,天降流星,至此天無二日,兮帝失位,兮朝開始叢生亂象。」石鬼回想道。
「天無二日?這麼說兮朝之前天有二日嘍?」何落抓住了一條重點。
石鬼答:「是啊,那會太陽很大,據說可以照遍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