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金大學。
托馬斯·戈多金雙手緊緊握住瑪姬的右手,臉上堆滿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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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你的加入,瑪姬。」
瑪姬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把手從對方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戈多金一點也不生氣。
他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目光掃過屋子裡的三個人。
「既然人都在,那我們就聊聊初步的計劃。」
戈多金循循善誘道,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建立一個由精英超人類統治的新世界,在這個前提下,祖國人必須死,但問題是,如果以他現在這種全美英雄的狀態被我們殺死,我們立刻就會變成十惡不赦的大反派。」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繼續說道:
「更何況,我們還要完整地接管沃特公司,重新恢復五號化合物的生產,現在全世界都在抵制沃特,如果我們的名聲也臭了,哪怕到時候殺掉祖國人,接管沃特,接手的也只是一具被所有人抵制的空殼,沒有任何價值。」
梅斯默聽得連連點頭。
「所以,我們的第一步計劃,就是把他徹底搞臭。」
戈多金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讓他聲名狼藉,親手把他從神壇上拽下來。」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
瑪姬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戈多金,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先不說就憑我們這個草台班子到底能不能殺死祖國人。」
瑪姬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祖國人有黑料嗎?」
這十年她在逃亡,但也很清楚現在祖國人在北美的聲望。
那是一個連救貓救狗都要親力親為,幾乎找不到任何行為瑕疵的完美英雄。
戈多金聽完笑了。
「黑料?只要你想找,是個人都會有黑料。」
戈多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而且,他身上最大的黑料,就是他本身是個超人類。」
他看著瑪姬,語速放慢:
「哪怕現在超人類和普通人表面上相處得再友好、再和諧,可普通人民眾心裡那層根深蒂固的隔閡與擔憂,是永遠不可能消失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之所以現在沒有爆發,只不過是矛盾沒有被激化而已。」
戈多金站起身,走到一塊白板前,
「添油加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避重就輕。瑪姬,你在埃德加身邊待了那麼久,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煽動輿論的公關手段?」
瑪姬抿緊了嘴唇,沉默著沒有說話。
「更何況,現在和十年前不一樣了。」
戈多金轉過身,張開雙臂,
「現在進入了網際網路時代,信息傳播的速度太快了,想要煽動輿論更是簡單,網上總有那麼一批網民,覺得眾人皆醉我獨醒,喜歡標新立異,就算一百個人里只有一個這種自作聰明的瘋子,一億網民中也有一百萬。」
他走到瑪姬面前,直視著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這股力量一旦被點燃,就是一場能夠燒毀一切的火災。」
戈多金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既然方向定好了,那我們的團隊現在還需要一雙隱蔽的眼睛。」
戈多金對著眾人說道,「我們需要一個頂級的黑客,來收集情報,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開沃特的網絡防火牆。」
紐曼稍作思考便開了口。
「我認識一個人,正好符合要求。」
紐曼語氣篤定,「他以前是個黑幫分子,名叫法蘭奇,這人是個多面手,可以說是除了不干正事,什麼都干。」
「黑幫分子?」
戈多金眉頭微微皺起,「那不就是一幫在爛泥里打滾的廢人嗎?能有什麼用處。」
「您可別小看他。」
紐曼解釋道:「法蘭奇的天賦很高,更重要的是,他是個癮君子,只要沾了那玩意,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更容易被我們拿捏控制。」
話剛說完,紐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有些尷尬地看了戈多金一眼,迅速改口補充:
「當然了,現在有您在,我們貌似也不需要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去控制別人。」
「我沒興趣去操控一個毒蟲的大腦。」
戈多金滿臉嫌惡,「這種人只會弄髒我的手,既然是你推薦的人,你自己去搞定他。」
……
紐約,布魯克林區。
一棟公寓樓頂的天台上,擺著一把躺椅。
法蘭奇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閉著眼睛曬日光浴。
他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白色亞麻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隨意解開,露出曬得有些微黑的健康皮膚。
旁邊的小方桌上沒有針管,沒有錫紙,只放著一杯冰鎮檸檬水。
這時。
天台上多出了幾道腳步聲。
法蘭奇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站在幾步開外的紐曼,以及跟在後面的瑪姬和梅斯默。
「稀客啊。」
法蘭奇端起那杯檸檬水,嘴角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大駕光臨還帶了這麼多新面孔,看來這些年你交了不少新朋友。」
紐曼看著眼前這個滿面紅光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你氣色看起來不錯。」
紐曼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感嘆,「和以前簡直大相逕庭,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是啊。」
法蘭奇喝了一口檸檬水,愜意地眯起眼睛,「自從徹底把那堆垃圾戒了之後,我發現連布魯克林的陽光都變得明媚了不少。」
他放下水杯,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紐曼。
「說吧,大忙人。我們差不多有五年沒見過面了,今天特意找過來,總不會是來關心我身體狀況的。」
紐曼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走上前兩步。
「既然你這麼直接,那我也直說。」
紐曼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希望你加入我們的組織,我們要推翻沃特。」
她本以為法蘭奇聽到這個目標,會立刻提起興趣。
結果法蘭奇臉上的笑容連變都沒變一下。
「沒興趣。」他乾脆利落地吐出三個字。
紐曼愣住了。
「為什麼?」
她不解地皺起眉頭,聲調提高了幾分,
「你忘了嗎?當初你有多痛恨沃特,他們為了利益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你不是一直想把他們徹底埋葬嗎?」
法蘭奇看著紐曼,笑著搖了搖頭。
「今非昔比啊,紐曼。」
法蘭奇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當初我的確對沃特感到噁心,但我噁心的,是那個由埃德加統治的,把人命當草芥的沃特。」
他看著天台外安靜祥和的街道。
「傳奇接手之後,祖國人幾乎把美利堅所有的黑幫和地下社團清洗得乾乾淨淨。」
法蘭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包括我當年混的那個幫派,他從天而降,熱射線直接把我的老闆燒成了灰。」
「他當時想殺光我們在場的所有人。我命大,躲進下水道,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紐曼聽得更糊塗了:「他差點殺了你,你還不恨他?」
「我為什麼要恨他?」
法蘭奇反問了一句,眼神清明,「我知道我們當時乾的都是些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我們都是罪大惡極的人,被殺了也是活該。」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邊緣,俯視著下方。
幾個半大的孩子正背著書包,在街道上追逐打鬧。
「我反而很感謝他。」
「是他把我從那個不見天日的泥潭裡,從毒癮的控制里硬生生拽了回來。」
法蘭奇轉過身,重新面對著紐曼,攤開雙手。
「你看看現在。我戒了毒,找了份正經的修理工作,攢了點乾淨的錢,還收留了幾個孩子。」
法蘭奇端起檸檬水,衝著紐曼舉了舉杯。
「一切都在變得越來越好,我已經是個正常人了,不想再摻和你們那些打打殺殺的宏圖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