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鼓又響起來。
剪彩的緞帶拉開來，十幾把金剪刀同時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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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禮炮，也沒有鞭炮——
環保有要求，機械方陣用三聲齊鳴代替。
許知遠一聲「開工」，六十台挖掘機同時點火，喇叭齊按，三聲長鳴震得人腳底發麻。
第一鏟土翻起來，在陽光里揚成一片金色的霧。
無人機拉高，把這一幕拍下來。
轉播車裡，導播盯著監視屏，眼睛都直了。
場外的隔離欄邊，站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
一個大爺抱著孫女看完了全場，跟旁邊的人說：
「我在光明區活了六十年，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陣仗。這是真要幹了。」
許知遠離場時，把孫連城叫到身邊：
「今天幹得好。
明天起，把簽約的每一家，都當成自己的親戚來伺候。」
「省長放心。」
孫連城說：「一家一家過，一個不漏。
這個場子搭起來了，就不能讓它冷下去。」
網絡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刷了屏：
「漢東加油！」
「看著就提氣！」
「我就在光明區，現場就在我家旁邊！」
「這排場，比我們那兒強一百倍。」
直播平台的後台數據顯示，同時在線人數一路往上躥，峰值衝到了兩百多萬。
有個網友把挖掘機方陣的畫面剪成了短視頻，配了一句話：
這就是漢東速度。
視頻發出去兩個小時，轉發過了十萬。
省內的貼吧里，有人把現場的照片貼了一整樓，標題寫著：
光明區的今天，就是漢東的明天。
跟帖幾百條，最高的一條是：
別吹，看落地。
也有人在這帖子底下留了一句：
就怕好政策出不了大門。
這句話，當時沒人往心裡去。
儀式散場，人群散去，留下滿地的彩紙。
孫連城帶著人拆台收尾，音響、雨棚、擺渡車，一樣一樣清點入庫。
他蹲在地上，把剪斷的彩帶一段一段撿起來，裝進袋子裡。
「孫書記，這些還要？」老周問。
「留著。」
孫連城說：「明年還要用。能省一點是一點。」
中午是工作自助餐，跟嘉賓一個標準，六十一位。
孟昭遠端著一杯茶走到許知遠跟前，壓低聲音說：
「許省長，這一場，漢東的局，成了。」
「成了還得守成。」
許知遠舉起杯子：「孟市長，路還長。」
下午，許知遠陪孟昭遠去了京州大數據中心。
孟昭遠在機櫃走廊里站了很久，說：
「這個底座，滬上也在打。
以後兩家的數據，可以互通互認。」
「記在備忘錄里。」
許知遠說：「下一條就辦。」
孟昭遠走的時候，在高鐵站跟許知遠握了握手：
「下個月，滬上有個產業對接會，你帶隊來。」
「一定到。」
許知遠說：「這次我們是客，學滬上的門道。」
......
儀式辦完的第二天，孫連城沒歇著，許知遠也沒歇著。
「放三天假」的話還熱乎著，孫連城人已經在辦公室里了。
老周進來送文件，看見他正對著簽約台帳一條一條核：
三十八家老項目，施工許可到沒到位；
二十一家新簽約企業，登記註冊走到哪一步。
台帳上，每家企業的進度都用顏色標著：
綠的順，黃的在辦，紅的卡殼。
孫連城翻一遍，把三個標紅的挑出來，一家一家打電話。
第一家卡在消防驗收。
孫連城當場給區消防大隊打電話：
「你們派兩個人上門，手把手教，哪兒不合格，一條一條說清楚，別讓企業自己猜。」
對方應下，當天下午就去了現場。
第二家卡在施工圖的審查意見書。
孫連城把建設局的局長叫來：
「別讓企業一趟一趟送。
圖紙審查，線上傳，線下補，你們跑。」
局長連夜安排，第二天意見書就出了。
第三家是資金問題，缺一筆周轉。
孫連城把省投和銀行的對接人約到一起，一個下午談出了個方案。
「孫書記，假還沒放呢。」老周說。
「放什麼假。」
孫連城頭也不抬：
「錢不到帳，地不進場，我睡覺都睜著眼睛。」
他核完一本，又翻出一本：
「華晟的環評，卡在哪個環節了？」
「公示期還差兩天。」
老周說：「公示一過，立刻發證。」
「兩天也不能幹等。」
孫連城說：「把環保監測的方案先做出來，公示一完，當天進場。」
園區東側的工地已經熱鬧起來了。
塔吊豎起來十幾座，腳手架上人影綽綽，混凝土攪拌車排著隊進出。
華晟的鋼結構廠房開始封頂，明瑞的四台壓鑄機基座澆完了第一層混凝土，宏遠建材的倉儲物流基地，圍擋已經圈起來，推土機正在清表。
錢在往地里落，一寸一寸地落。
華晟的工地上，董明達戴著安全帽蹲在基坑邊，看工人們綁鋼筋。
他把手機里的簽約照片發給滬上的老夥計們，配了一行字：
漢東沒讓我們失望。
不到半小時，回復了二十多條，有人問政策，有人問地塊，還有人說：
下次帶我一起去。
那天下午，專員小劉幫宏遠詢砂石價，問了三家砂石場，報價出奇地一致，而且都比市場價高。
小劉把價單拍下來，發給了孫連城。
孫連城看著那三個幾乎相同的數字，眉頭擰了起來。
......
許知遠這邊，盯的是更上面的一層。
省政府辦公廳報來一組數據：
「漢東通」平台節後辦件量是去年同期的三倍，網上辦件率百分之九十二，企業開辦平均辦結時間壓縮到了二點八天。
重點項目服務專班運轉起來，一家企業一個專員，從簽約到投產，全程跟著跑。
每個專員手裡有一張任務單：
今天見了誰，卡在哪兒，什麼時候解決。
工作日誌一天一記，一周一匯總，直接報到孫連城那兒，孫連城再報市里和省里。
翻開專員小劉的工作日誌，一天是這樣寫的：
「上午九點，陪華晟辦不動產權證；
十點半，送億達的規劃圖去審圖中心；
下午兩點，幫宏遠聯繫砂石供應商詢價；
四點，回訪三家企業，收集問題兩條。」
......
今日處暑，照例加更一章！
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