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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凱旋而歸,漢東的關才剛開始

2026-08-22 09:22:45 作者: 香辣茄子包
  2月13日,晴。

  早上退房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把發票遞迴來時,甜甜地說了一句:

  「許先生慢走,歡迎再來滬上。」

  許知遠道了謝,把行李交給楊銳。

  三個人上了車。

  去高鐵站的路有點堵,車走走停停。

  李達康望著窗外的高樓,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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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長,兩天前我來的時候,看這些樓,覺得它們都在看咱們笑話。

  今天再看,倒順眼多了。」

  「樓沒變。」

  許知遠說:「變的是咱們的心氣。」

  上午的高鐵,一個半小時,許知遠又回到了京州。

  車上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浪費。

  李達康把這次滬上之行從頭捋了一遍:

  「省長,我達康這趟,憋了半肚子氣,也長了半輩子見識。

  這帳,還能這麼還。」

  「帳有兩種還法。」

  許知遠說:「一種是把錢拍在桌上,一種是讓人把氣順了。

  滬上人要的是後一種。

  氣一順,錢自己就跟著回來了。」

  「面子給足,里子讓夠,票子才回得來。」

  李達康咂摸了一遍。

  「這話,我得記到本子上。」

  「記吧。」

  許知遠笑:

  「記下來,以後京州跟鄰居打交道,用得上。」

  「省長,我再問一句。」

  李達康湊近了些:

  「周鶴年手裡握著滬上的企業,為什麼不直接把話遞下去,非讓咱們繞這麼大一圈?」

  「他要是直接遞話,那叫施壓;咱們求上門去,那叫台階。」

  許知遠說:「滬上人要的是後者。


  台階給得越實,他們下得越快。

  官場上如此,生意場上也如此。」

  「都是人心。」李達康點頭。

  「還有一層,我沒跟你說透。」

  許知遠說:「滬上這一出,看似是沖拓速樂的舊帳,實則是在試漢東的成色。

  接得住,滬上資本就會把漢東當成長線的碼頭;

  接不住,往後十年,漢東在長三角都抬不起頭。」

  「這麼重?」李達康說。

  「滬上是長三角的龍頭。」

  許知遠說:「龍頭不點頭,龍身龍尾都要看臉色。」

  下午,許知遠先去了省委,把滬上的結果向沙瑞金原原本本匯報了一遍。

  白景明泡了茶,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沙瑞金聽完,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不戰而屈人之兵。

  知遠,這局棋,你下得漂亮。」

  「不算不戰。」

  許知遠說:「是把仗打到了人心上。

  周鶴年點了頭,企業鬆了口,市政府才開了門。」

  「周鶴年那三條,你應得也好。」

  沙瑞金說:「平等競標、管理權、真金白銀,條條都是滬上的精明。

  你接住了,人家才信你。」

  「他是在試我。」

  許知遠說:「試我到底是想糊弄,還是真想還債。」

  「好一個打到人心上。」

  沙瑞金說:「2月18日的儀式,規格可以高一點。

  滬上的孟昭遠要來,備忘錄也要簽。

  這一次,要把漢東的場子,辦得漂亮。」

  「我也是這個意思。」

  許知遠說:「儀式是給資本看的,更是給市場看的。

  漢東的門,永遠對守規矩的資本開著。」

  沙瑞金端起茶杯,又放下:


  「18號,你主持,正清同志陪你。

  我嘛,政府口的場子,政府唱。

  省委把台子搭穩當就行。」

  「對。」

  許知遠說:「書記是定盤星,不必事事露面。」

  沙瑞金忽然問:

  「滬上的備忘錄,你準備怎麼簽?」

  「務實一點。」

  許知遠說:「產業協同、基金合作、人才往來,三塊,都寫實的,不寫空話。」

  「好。」

  沙瑞金點頭:「實的東西,才經得起時間。」

  從省委出來,孫連城已經在省政府等著了。

  他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眼睛卻亮得嚇人,嘴角起了個泡,說話時有點不大利索。

  「省長,滬上的十一家,全部回話,都來。還有三家新的,聽說滬上要來,也搶著要現場簽約。」

  孫連城把名單遞上來。

  「2月18日,六十四家企業,一個不落。」

  「好。」

  許知遠翻著名單。

  「背景板改了沒有?挖掘機還扎著綢子沒有?記者請了哪幾家?」

  「背景板日期改成了2月18日。

  挖掘機一排都在,綢子重新紮過。

  記者請了省台、市台,還有兩家央媒駐漢東記者站。」

  孫連城答得飛快。

  「天氣預報我查了,18日晴轉多雲,氣溫回升。

  雨具我也備了,有備無患。」

  「辦得務實,別鋪張。」

  許知遠說:「該花的錢花在刀刃上,不該花的一分不花。」

  「明白。」

  孫連城挺直了腰。

  許知遠又看了孫連城一眼,笑著說:

  「連城,這幾天,睡不著吧?」

  「不瞞省長。」

  孫連城搓了搓手。

  「名單都讓我翻爛了。

  達康書記半夜還來過兩回電話,問我滬上有沒有回音。

  我嘴上說沒事,心裡跟油煎似的。」

  「都過去了。」

  許知遠說:

  「2月18日,你把這台戲唱好。

  副市長的事,組織上心裡有數。」

  「謝謝省長。」

  孫連城的聲音有點發緊,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孫連城又回過頭補了一句:

  「省長,我把會場的主背景換了,加了一句話——

  漢東歡迎所有守規矩的資本。

  您看行不行?」

  「行。」

  許知遠說:「這句話,寫得好。」

  回辦公室的路上,許知遠路過值班室。

  值班的同志站起來拜晚年,他擺擺手,開了句玩笑:

  「拜年不晚,過了十五都不算晚。」

  值班室里的人都笑。

  回到辦公室,楊銳把節後要辦的事又列了一張單子:

  2月18日開工儀式,2月底招商動員會,3月數據中心二期開工。

  許知遠接過單子,在最上面寫了一行字:

  一件一件辦,辦一件成一件。

  晚上,許知遠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窗外的春雨又下起來了,細細的,打在窗玻璃上,像在數著什麼。

  他把省統計局年前送來的報告攤開,一頁一頁看。

  房地產投資占全省固定資產投資的比重,還壓在四成二;

  居民收入的增速六點八,追不上GDP八點一的腳步,慢了一個多點;

  傳統產業的虧損面,比去年又寬了兩個百分點;

  銀行新增的貸款里,六成流進了房地產和融資平台。

  賣地的錢好掙,人人都愛掙。

  可那是吃子孫的飯。

  他又翻到另一頁,是各地市的數據:

  有的市,財政收入里賣地的錢占了五成多;有的縣,一年就靠兩個樓盤撐著半邊天。

  靠這個過日子,風一停,豬就掉下來了。

  滬上的關過了,可這些數字還在紙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知遠拿起筆,在筆記本的扉頁上,寫下了三行字:

  去槓桿。

  提效率。

  興實業。

  筆尖在紙上停了停。

  他知道,這三行字,就是漢東未來十年的大考。

  去槓桿,去的是房地產的槓桿、政府的債務;

  提效率,提的是審批的效率、國企的效率;

  興實業,興的是新能源、大數據、高端製造。

  三件事,哪一件都不是一年兩年能幹成的。

  可總得有人先落筆。

  他想起周鶴年說的那句話:拎得清。

  滬上人用三個字教他的道理,他要用在漢東這片更大的考場上。

  滬上這一仗,不過是開卷前的第一道題。

  答得好,漢東脫胎換骨;

  答不好,所有的熱鬧,都是過眼雲煙。

  窗外,雨還在下。

  遠處的燈火一片一片地亮著,像無數雙眼睛,等著看漢東怎麼答。

  許知遠合上本子,把燈調到最亮。

  「滬上的關過了。」

  他輕聲說:「漢東的關,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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