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濟心腹?」
劉公公和沈煉相視一眼,皆面露驚詫之色。
隨即,又齊齊看向了楚風。
「不錯!」
楚風重重點了點頭,神色肅然,「不過,本王還沒審訊完,正準備繼續呢。」
此話一出,沈煉和劉公公會意,各自後退了半步,將空間和時間留給了楚風。
楚風轉回身,看向角落裡跪著的僕人,用北桓語問道:「本王問你,你吃過了嗎?」
中年男子一愣,茫然的抬頭,看著楚風。
啊?
這麼有禮貌嗎?
不過,這對嗎?
「吃的是什麼?」
楚風繼續問道:「吃飽了沒有?」
中年男子眨了眨眼睛,愣了好一陣,沒反應過來。
楚風見對方不開口,眉頭一皺,聲音抬高了幾分:「本王問你話呢!抓緊回答!」
這一嗓子,倒是中氣十足。
不過,話說出口才意識到,方才喊的是大乾語。
於是清了清嗓子,改用北桓語把問題重新問了一遍:「你!吃沒吃飯?吃的什麼?吃飽沒有!抓緊回答!」
中年男子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應聲道:「吃、吃過了!吃的是餅子,還喝了點粗奶茶,吃飽了,已經吃飽了!」
楚風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話鋒一轉:「現在,立刻,馬上,把過去七天的天氣情況說出來,說不出來,本王拿你是問!」
中年男子又是一愣。
過去七天……
天氣?
什麼意思?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問。
只好掐著手指頭,開始回憶:「昨、昨天下了大雪,前天也下了,大前天是個晴天,再往前,再往……」
楚風站在幾步外,雙手抱臂,神情嚴肅地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
沈煉和劉公公站在楚風身後,面面相覷。
兩人完全聽不懂北桓語。
但看楚風的架勢,就知道肯定在問關鍵問題!
「沈統領,沒想到王爺的北桓語,說的這麼利落。」
劉公公側目看向沈煉,悄聲說了句。
沈煉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王妃之中,有北桓人,王爺平日裡沒少學習啊。」
「嗯!」
劉公公點了點頭,看向楚風背影的目光之中,滿是欣慰之色。
這時,中年男子說完了七天的天氣情況,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楚風一眼,像是在等下一個問題。
楚風卻不再看他,轉過身,看向了沈煉和劉公公,神色鄭重:「二位,本王已經問出來了!」
沈煉精神一振:「王爺請講。」
楚風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李崇確實來過虎部!但可惜,咱們晚了一步,他已經被帶走了。」
沈煉眉頭微皺:「走了?」
「嗯,走了。」
楚風煞有介事道:「剛才我問那個親信,他全都交代了,說是李崇在虎部待了兩天,跟勃濟見了面,但昨天勃濟接到密令,前去王庭開會,順道帶上了李崇。」
說完,回頭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
男子正跪著,見楚風目光看來,立馬擠出了一個笑容。
楚風冷哼了一聲,轉回身,面朝沈煉和劉公公,語氣冷了幾分:「審訊的時候,這小子還算識相!不過,他是勃濟的親信,平日裡,更是為虎作倀,還曾參與過幾年前與咱們大乾的戰爭,罪惡滔天,罄竹難書!」
說著,語氣沉重了幾分,又嘆息一聲道:「還是殺了,以祭奠大乾的英靈吧。」
「大舅哥,就有勞你處理一下。」
沈煉抱拳,乾脆利落:「是!」
楚風又看向劉公公:「劉總管,根據本王方才審訊的結果,眼下虎部就只剩下些老弱病殘了,沒什麼威脅。你辛苦一趟,去稟報兩位王妃,還有留守的將士,讓他們拔營過來集合。咱們占據虎部營地之後,再做接下來的打算。」
劉公公躬身應道:「老奴這就去辦!」
說完,沒多耽擱,轉身便朝帳外走去。
楚風也邁開了步子,準備離開。
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沈煉一眼。
只見,沈煉手已搭上了刀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邁步走了過去。
楚風暗暗搖了搖頭,徑直走到了帳外。
若饒你性命,恐怕會留下把柄。
你就,安心的去吧!
……
「還有什麼問題,可以隨便問,小的一定回答!」
大帳內,中年男子還跪在地上,看著沈煉,臉上擠出了討好的笑容。
心裡盤算著,方才的問題,他都答得挺好的,接下來也應該不會有事。
大乾畢竟是禮儀之邦,講道理的地方。
又怎會對他一個小人物……
正想著,沈煉揮刀一斬!
刀光陡然亮起,在燭火下映出一瞬的寒芒,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中年男子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身子卻向前一栽,撲倒在地,徹底斷絕了生機……
沈煉冷著臉甩掉刀刃上的血跡,還刀入鞘,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帳外。
楚風正背著手,站在十幾步外,看著正在押送北桓老弱病殘的白虎營,朱雀營兵士。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去,問沈煉道:「大舅哥,辦完了?」
「回王爺的話,人已斷氣了。」
沈煉應了一聲,走到楚風身側站定。
「辛苦……」
楚風點了點頭,又抬眼朝南邊望了一眼,營地里的喊殺聲漸漸平息,「看來,虎部差不多已經控制起來了,等人都到了,再一起合計合計吧。」
「全憑王爺做主。」
沈煉恭聲道。
楚風再度開口,「不過本王總覺得,勃濟去王庭這事,哪裡不對勁。」
沈煉一愣:「王爺,此話怎講?」
「北桓是遊牧民族,他們也不過春節。」
楚風眉頭輕皺,「可大冬天的,忽然把主力全叫回去,總得有個由頭吧?這季節,既不是祭祀,也不是換防,召集個什麼勁?」
說話間,看向了沈煉,「你說,是不是王庭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王爺是說……」
沈煉若有所思,「北桓王庭內部不穩?」
「不好說。」
楚風語氣含糊,「不過,大冬天的把人全往回召,確實反常。」
沈煉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語氣中多了幾分激動,「若真是王庭發生了變故,北桓內部自己先亂起來,咱們豈不是可以坐收漁利?」
「大舅哥,本王也只是猜想,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楚風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北桓各部族之間,就算有矛盾,也未必就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過,本王倒是巴不得他們內亂,也好給雁山關省些麻煩。」
「哎,不管怎麼說,凡事皆有可能,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