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的是極!」
沈煉應了一聲,語氣聽著沉穩,心裡卻掀起了一番驚濤駭浪。
虎部主力忽然北返王庭。
還是這種季節、這種時機……
除了內亂,他實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他在錦衣衛當差這些年,訓練的就是察言觀色,判斷細枝末節的能力。
因此,在史書上了解大量的叛亂、兵變、內部傾軋的情況。
其中,大事發生前,有一點格外值得注意。
便是反常的調動!
他越想,越覺得猜測靠譜,心裡愈發的亢奮了起來。
大有一種即將見證歷史的既視感。
最關鍵的是,他作為親歷者,可以立下大功。
最最關鍵的是,首功當屬瑞王。
瑞王立下功勞越多,位置越穩。
直到登臨帝位,他這個大舅哥,才能徹底放心!
正當沈煉想入非非之際,楚風悄悄側目,觀察了一眼。
見沈煉面色泛紅、目光發亮,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行了!
大舅哥這副模樣,顯然已經投入進去了。
這情報由他說出口,這事就有了人證。
接下來要去北桓王庭,也就有了由頭。
一切的一切,並非本王心血來潮。
而是錦衣衛統領推斷出來的局勢。
本王只是順應形勢而已!
如今,在暗影統領的輔佐下,各方局勢的變化,已然是手拿把掐。
甚至可以肆意攪動風雲。
然而,最大的難點,便是這合理性。
若是不合理,就會引起猜忌。
好在沈煉這位大舅哥、還有劉公公、王虎這些人之間信息不對稱。
加上薩日娜和琪琪格這兩個北桓出身的妃子做掩護……
完全可以在此基礎之上,來回遊走,把每一步都說得順理成章!
……
半個多時辰後,留守山坳的部隊也陸續趕到。
劉公公一馬當先。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
薩日娜和琪琪格也在隊伍里,騎著馬並肩而行。
隔著老遠,楚風便看見了她們的身影。
這時間,王虎也從營地另一頭大步走來,臉色因為興奮而泛紅。
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楚風面前,抱拳激動道:「王爺!末將方才帶人查了一圈虎部的馬圈,裡頭還留著上千匹戰馬!都是膘肥體壯的好馬啊!」
楚風一愣:「上千匹?」
「沒錯!」
王虎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不僅如此,馬圈裡還有不少草料,夠用一陣子。」
旁邊朱雀營的周將軍也湊了過來,稟報導:「王爺,末將查到了不少曬乾的毛皮,羊皮狼皮都有,少說也有幾百張!」
另一個將軍也跟著匯報:「糧草也剩了不少,夠咱們吃上一陣子了!」
楚風聽著,正準備表態。
沈煉忽然走了過來,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將軍,王爺這邊,還有一樁更大的發現!」
王虎立馬扭頭,好奇地看向沈煉:「沈統領,王爺有什麼發現?」
其餘幾個將領,也都呼啦啦圍了上來。
沈煉環顧了一圈,神色鄭重的看向了楚風,仿佛在徵求意見。
「也沒什麼……」
楚風無奈地笑了笑,「罷了,你說吧!」
沈煉重重點了點頭,隨即立馬向眾人道:「王爺方才分析了虎部主力北返的動向,覺得這事反常得很!這個季節,北桓既無祭祀,也無換防,勃濟卻把主力全帶走了,因此不難推斷,北桓王庭,恐怕是出了變故!」
王虎一愣:「變故?」
「內亂!」
沈煉壓低聲音,「北桓王庭,怕是要自己先亂起來了。」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將領面面相覷,表情明滅不定。
有人面露狐疑,有人若有所思。
也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這消息意味著什麼。
王虎沉默了幾息,率先開口:「若真是內亂,那咱們豈不是能趁機……」
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眾人齊齊看向了楚風,等待楚風拍板。
「諸位……」
楚風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了一聲:
「諸位將軍,咱們此行目的是捉回李崇,為雍州百姓和雁山關將士做主。」
「北桓之事,還是不要插手的好,事多則生變!」
「行了,就這樣,明日審訊一下那些虎部的北桓人,尋一下李崇的下落。」
「時候不早了,早點歇著吧!」
說完,轉身便向著薩日娜和琪琪格所在的營帳走去。
一眾將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
王虎最先打破了沉默,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王爺所言有理,不過,本將軍倒是有些不同的見解……」
朱雀營的周將軍往前邁了半步,也壓低聲音道:「是啊,北桓若亂,可是一次難得的建功機會,就算不能將北桓一網打盡,也可以打殺其銳氣,讓其數年不敢再犯邊!」
此話一出,其他幾個將軍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紛紛附和道:
「是啊,如此良機,若是錯失了,末將恐怕會抱憾終身……」
「誰說不是呢,可王爺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王爺的考慮,倒也沒錯。」
沈煉在一旁聽著,試探地說了句,「諸位將軍說得都對,但李崇若是被帶去了王庭,咱們就算不想插手北桓的事,也得往王庭走一趟。」
王虎眼前一亮,「是啊,先看看什麼情況,再做打算也來得及。」
周將軍連連點頭:「沒錯,放出去斥候,打探清楚了再說!」
霎時間,幾個人又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
氣氛越說越火熱。
這時,周將軍回頭看了一眼楚風消失的方向,又將目光落在王虎臉上:「王將軍,你跟王爺走得近,要不你去勸勸?若是王庭真出了變故,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再等多少年都未必能遇上。」
王虎沉吟了片刻:「勸肯定是要勸的,但直接去,反倒不美。」
沈煉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明日審訊虎部俘虜的時候,若是俘虜嘴裡能吐出些有用的消息,到時候不用咱們開口,王爺就會拍板了。」
王虎想了想,又看向了沈煉,「可咱們都不會北桓話,也不好判斷,對了沈統領,要說和王爺關係最親近的,非你莫屬。」
「你這邊,可有什麼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