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說著，走上前掀開了氈簾，側身讓了讓。
等薩日娜和琪琪格先後進了帳篷，才跟著走進去。
帳篷里，鋪好了厚實的氈毯。
角落擺著一隻剛點起來的炭盆，熱氣正在慢慢散開。
帳頂掛著一盞油燈，火光把整間帳篷照得暖黃。
「呼！」
楚風拍了拍肩上的雪，一屁股坐在了氈毯上，「總算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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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日娜在旁邊坐下。
琪琪格站在兩步外，有些拘謹地環顧了一圈帳篷，不知道該坐哪，最後還是挨著薩日娜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帳篷里的炭火燒了一陣，溫度比方才高了些。
三個人都沒說話。
楚風看了一眼薩日娜，又看了一眼琪琪格，覺得氣氛有點干。
「給為夫捶捶肩吧，這一路騎得肩膀酸。」
薩日娜二話不說，起身挪了挪位置，繞到了楚風身後，兩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按了起來。
琪琪格坐在旁邊，看了薩日娜的動作，又看了看楚風的肩背，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了句：「夫君，我給你捏捏腿吧？」
楚風樂了：「行啊。」
琪琪格便往前挪了挪，半跪著替他捏起了腿。
動作有些生疏，但力道控制得不錯，學什麼上手都挺快。
楚風被兩個人按著，後背靠著薩日娜的手，腿上有琪琪格的力道，整個人從脖子到腳底板都鬆快了不少。
「嗯……」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二位娘子有心了。」
薩日娜的手指在他肩胛骨附近按了兩下，嬌聲道：「夫君覺得舒服就好~」
楚風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舒服，不過還想更舒服一些。」
琪琪格還沒反應過來。
薩日娜已經繞到了前方，為楚風寬衣解帶……
小半個時辰後。
楚風正舒坦著，帳篷外有人走近。
臨近門口，琪琪格和薩日娜都警惕了起來，連忙拿起衣服護在了身前。
「王爺您方便嗎？」
帳外，傳來了王虎的聲音。
楚風張嘴，正要回應。
守在外面的沈煉，卻搶先一步道：「王爺在忙，王將軍有什麼事嗎？」
說話間，沈煉擺出了一副老資歷的架勢，又拉著王虎向著遠處走去。
約莫距離聽不見帳篷里的動靜後，才停下了腳步，再度開口提醒了一句，「王爺正在辦要事，先別打擾。」
「要事？」
王虎先是面露思索之色，旋即猛地反應了過來，「那沈統領，這事跟您說也一樣！方才派出去了斥候，分成了三隊！」
沈煉聽完，語氣淡定：「行，我知道了，等王爺忙完了我跟他說。」
「有勞沈統領。」
王虎笑臉盈盈，轉身離去。
沈煉站在原地，目送王虎的背影走遠。
直到王虎的身影被幾頂剛支起來的帳篷擋住，才慢慢收回目光。
隨即，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腰板，下巴微抬。
手搭在腰間的繡春刀柄上，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果然。
自己才是跟瑞王最親近的人！
王虎會來事是挺會來事，說話也好聽，可那又怎麼樣？
王爺在帳篷里歇著，能守在門口的，只是他沈煉！
這份親近，旁人比不了。
「等王爺忙完，就向王爺匯報。」
沈煉想著，轉身回到了楚風的帳篷外，找了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心裡又盤算，按照慣例，頂多兩個時辰，應該就會結束。
然而，兩個時辰過去了。
帳篷里依舊能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
沈煉站得腿腳開始發麻，換了一下重心。
又過了一陣，帳篷里動靜依舊。
沈煉打了個哈欠。
沒想到，居然要等這麼久。
帶兵打仗，野外紮營，王爺竟還如此有興致。
不愧是瑞王！
又等了半個時辰，沈煉終究是扛不住了，招呼來了錦衣衛換班。
「你們在這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王爺出來之前，誰來都攔著。」
……
次日中午。
晴空萬里。
營地里的兵士們嚴陣以待。
可命令，卻一直沒來。
百無聊賴間，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連幾個當了十幾年老兵的老油子，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幹什麼。
一個校尉主動走到王虎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將軍，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王虎手裡攥著水囊，正盯著北面發呆，聽見問話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知道啊，王爺那邊還沒動靜。」
校尉欲言又止，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遠處大帳的方向，最終沒有多問，轉身走了回去。
可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校尉，問的也是同樣的話。
王虎還是那套回答。
第三個校尉來的時候，王虎乾脆沒等對方開口，就先擺了擺手：「再等等，王爺自有安排！」
校尉只好又退回去了。
北邊坡後十里外，便是虎部的營地。
斥候已經探了個清楚。
位置、規模、布局，也都分析的明明白白。
王虎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出了幾條圍上去的路線。
可王爺沒發話，總不能自己帶隊摸過去。
他又抬眼望了望遠處那頂大帳。
帳簾垂著，門口站著兩個錦衣衛，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瑞王在忙什麼。
都日上三竿了，怎麼還不出來？
漸漸地，營地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什麼情況？怎麼還沒動靜？」
「誰知道呢，反正上面沒下令。」
「王將軍說，瑞王自有安排，等著便是！」
出關的，都是白虎營和朱雀營的將士。
這二營，乃是雁山關內精銳中的精銳，還有不少是百戰老兵。
可即便如此，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大冬天的打仗就算了，就當是奇襲，也都做好了吃苦煎熬的準備。
然而現在……
哪有在野外紮營，啥命令都沒有，乾等著的道理？
另一邊，被臨時編入了胡騎營的北桓舊部，同樣在用北桓語議論紛紛。
「你們說，大乾的這位王爺，是不是不會帶兵打仗啊？」
「你別說，真有可能，沒準帶咱們出來溜一圈，是為了往自己臉上貼金。」
「是唄，鍍金來了，回他大乾京城之後，還指不定怎麼大吹特吹呢！」
與此同時。
大帳內，楚風悄悄掀開了一道縫隙，眼睛當即被外面的天光晃了一下。
「壞了，搞忘了，怎麼一覺睡到了中午……」
娘哎，這要傳出去。。
很容易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