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謬讚了！」
沈煉行了一禮，動作乾脆利落。
「那什麼……」
楚風欲言又止，發現沒什麼好聊，擺了擺手道：「大舅哥，快出發了，你要是沒什麼事情，就跟錦衣衛們吩咐一下。」
「對了，順便看看王將軍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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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爺！」
沈煉應了一聲，轉身就朝錦衣衛聚集的方向走去。
楚風看著沈煉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你，來就來吧，還帶那麼多人……
而且，沈青鸞也剛懷上沒多久，當哥的不在身邊照應著，跑關外來幹什麼。
雖說吧，剛有身孕也不需要什麼特殊照顧。
但總歸是當大哥的，怎麼也該在跟前待著才對！
「罷了。」
楚風又沉了口氣：「事已至此，也不好讓人再回去，多一方勢力，也方便周旋。」
……
當天傍晚。
風雪徹底停歇。
天際線從灰白色變成了深藍色。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橙紅色餘光灑落。
楚風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
沈煉和王虎在前方開路。
薩日娜和琪琪格並排騎在楚風身後半步的位置，一左一右。
再往後，便是劉公公，以及浩浩蕩蕩的大部隊。
走著走著，楚風回頭看了薩日娜一眼。
北桓人的事，已經處置完了。
薩日娜的做法是，竟是將那些探子就低處決。
著實是給他嚇了一跳！
認識薩日娜這麼久，倒是頭一回見她這般殺伐果斷。
平日裡在身邊端茶倒水、柔聲細語，像個溫順的小媳婦。
可真到了事上，說殺就殺，反差屬實有點大。
罷了。
像是本王這樣的大善人，不照樣也燒了張奉賢上千死士。
人總歸是多面的。
思及至此，楚風又看向前方。
沈煉和王虎並排走在前頭，各自留心著四周的地形。
斥候早就放出去了，出發前就已安排好。
算時間，也該有消息傳回來……
正想著，前方出現了一點動靜。
一騎斥候逆向而來，臨近隊伍，一勒韁繩，放慢了馬速，「王爺，將軍，前面有發現！」
王虎回頭看向楚風。
沈煉這時，卻已脫口而出，「說！」
斥候看看沈煉，又看看後方的楚風，神色顯得有些尷尬。
楚風擺了擺手，「但說無妨！」
「是！」
斥候神色一肅：「屬下往北走了大概二十里，有一片背風的山坳，地勢平整，積雪也淺，適合紮營！」
「山坳北面是一道緩坡，翻過去就是一片開闊的草場。」
「據屬下觀察，草場深處隱約能看見幾頂帳篷的輪廓，規模不小。」
「不出意外，應當是虎部的營地！」
王虎聽完，又回頭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微微頷首，沒有急著說話。
斥候又補了一句：「那片山坳位置隱蔽，從北面草場那邊看過來被山坡擋著，不容易被發覺。而且，附近有一條凍住的溪流，鑿開冰層能取水，適合大軍休整。」
「做的不錯！」
楚風誇了一句，隨即擺了擺手，「辛苦了，歸隊吧。」
「是！」
斥侯應了一聲，一夾馬腹，向著後方的隊伍而去。
王虎二話不說，撥轉馬頭，來到了楚風稍後的位置，恭聲道：「王爺，我們要不要去那紮營休整？」
「行。」
楚風淡定道：「就先紮營，不急著動虎部。」
「明白！」
王虎應了一聲，再度撥轉馬頭，招呼身後的校尉傳令。
「嘶……」
這時間，沈煉將王虎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這人……
有點意思啊。
竟如此會來事。
之前怎麼沒發現呢？
思索間，心裡居然莫名升起了一股危機感。
正想著，王虎一拍馬，回到了沈煉身邊，笑吟吟地開口道：「沈統領，王爺吩咐了，一會咱們在前方二十里紮營休整，您這邊有什麼吩咐嗎？」
沈煉眉頭微皺。
連我馬屁也拍？
這小子，太會來事了。
我這瑞王身邊，第一功臣的位置，怕是要不保啊！
說起來，從沈青鸞嫁給楚風的那天起，沈煉就默默打定了主意。
往後王爺若真能登基，他就是從龍之臣，頭一號功臣！
畢竟，跟著楚風一路走過來，能辦的，不能辦的都辦了。
能扛的，不能扛的，也都扛了。
這份情誼和功勞，旁人萬萬不能比！
可眼下這位王虎……
行事做派比他還要主動！
王虎見沈煉沒接話，又提醒了一句：「沈統領？」
沈煉回過神來，定了定神，語氣儘量淡定：「王將軍看著安排便是，我的職責只有護衛瑞王殿下，帶兵打仗之事，我倒是外行了。」
王虎笑了笑，語氣誠懇：「沈統領謙虛了，這都是觸類旁通的事情！您能在錦衣衛的位置上做到統領，出類拔萃，若是帶兵打仗，只要稍加研究，相信一定能成為一代名將！」
沈煉一愣。
誒……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中聽？
本來還帶著幾分警惕。
可聽完這幾句，心裡不舒服的勁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沉默了幾息，沈煉最終只擠出來一句：「嗯，倒有幾分道理。」
王虎笑了笑，沒再多說，繼續觀察四周，戒備了起來。
……
後半夜。
隊伍終於抵達了斥候說的那片山坳。
山坳兩側是低矮的土坡，坡上覆著積雪，中間一塊凹陷的地勢，正好擋住了北面吹來的寒風。
地面比外面平整不少，積雪也淺，露出底下凍硬的土層。
楚風勒住馬，環顧了一圈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地方不錯。」
王虎率先翻身下馬，朝身後的校尉們打手勢：「紮營！動作快點！」
話音落下，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轉眼間，帳篷從馱馬上卸下，一頂一頂地支起來。
雪被踩實，篝火陸續點起。
楚風翻身下馬，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雪停之後，格外清透。
沒有雲層遮擋，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幕。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雪地上，把周圍的一切照得輪廓分明。
空氣也冷得乾淨，呼吸間，帶著冰碴子似的涼意。
「好地方，若是沒有戰事，想必能成為一處不錯的景點。」
楚風低頭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薩日娜和琪琪格。
又看了眼，最先支好的大帳。
「走，二位娘子，和為夫進帳篷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