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能否借一步說話?」
沈煉回過神,環顧了一下四周,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幾近耳語。
楚風不由得納悶,看了沈煉一眼。
這位大舅哥,葫蘆里又賣的是什麼藥。
不過,在死忠名單之上,倒也沒什麼好防備。
於是,他點了點頭,轉頭朝薩日娜和琪琪格吩咐了一句:「兩位娘子在此地稍等,為夫去跟大舅哥說幾句話。」
「是,夫君~」
薩日娜應了一聲。
琪琪格也跟著點了點頭。
很快,楚風帶著沈煉來到了一處沒人的角落,轉身問道:「大舅哥,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人說?」
沈煉沒有著急回應,確認周圍無人後,這才壓低聲音開口,語出驚人:「王爺,可是想要一統北桓?」
楚風一愣,差點沒繃住。
本來以為沈煉要問的是琪琪格的事。
或者是關於虎部的情況。
結果一開口就是這麼大的帽子。
大舅哥學壞了啊!
不過,這到底什麼情況?
楚風心裡犯著嘀咕,面上倒是雲淡風輕,反問了一句:「大舅哥何出此言?」
沈煉神色一正,目光灼灼地看著楚風:「王爺,難道不是嗎?您身邊這幾位北桓出身的妃子,還能是偶然不成?」
「先是馮芸,哦不對,應該叫赫連驚瀾王妃,她的身份,可是北桓先王的公主。」
「然後是薩日娜王妃,北桓的國師。」
「如今,又多了一位北桓出身的王妃,還是蹋頓的女兒。」
說著,語氣多了幾分神秘:「這三位,一個是前朝正統,一個是舊部領袖,一個是當權者的骨肉。」
「王爺把她們都攏在身邊,若說只是為了紅顏知己,那未免有些沒有說服力啊!」
楚風聽著,眼眸微眯。
倒沒想到,沈煉把赫連驚瀾的身份也摸清了。
當初赫連驚瀾用的化名是馮芸,這事知道的人不多。
也沒多少人在意。
不過,既然大舅哥能查出來……
父皇老登那邊,是不是也知道?
楚風正想著,沈煉再度開口,繼續往下說道:「卑職揣測,王爺是想一統北桓,然後獻於陛下?」
楚風眉頭微皺,面露錯愕之色。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原來不是扣帽子。
是要給本王戴高帽?
「果然!」
沈煉笑了笑。
見楚風這個表情,還當是自己猜中了,語氣里多了幾分興奮,越說越來勁:
「卑職也是剛剛才想明白,開春之後便是陛下壽辰,王爺自然是要獻禮!」
「而天底下,還有什麼比開疆拓土,更有分量的禮物?」
「此事,也必定會在史書上,記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王爺的孝心,天地日月可鑑啊!」
「也難怪,王爺要在冬季出征。」
「這怎能一時興起?而是早早就謀劃好了啊!」
楚風看著沈煉一臉崇敬的模樣,心裡尷尬到了極點。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大舅哥這麼說,倒是給本王提了個醒。
馬上就是父皇老登大壽之日了。
壽禮還沒準備呢。
開彊拓土,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咳咳!」
楚風清了清嗓子,手往身後一背,煞有介事地開口道:「哎呀,要說大舅哥是錦衣衛統領呢,目光如炬,還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
「王爺謬讚了!」
沈煉眼前一亮,心想果然如此!
「不過嘛……」
楚風再度開口,故作矜持道:「大舅哥,看破不說破啊!」
沈煉立馬會意,連忙抱拳,神色嚴肅:「王爺放心,卑職一定守口如瓶!這事出了王爺的口,進了卑職的耳,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楚風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讚許。
沒否認,也沒承認。
這事,就這麼含含糊糊地應了下來。
畢竟,沈煉自己已經把邏輯捋圓了,沒必要再多費口舌去解釋什麼。
至於這開彊拓土。
也不是不無可能。
北桓亂不亂,他楚風說了算。
到時候,讓莫日根簽個協議,拿來當禮物,也是極好的!
楚風看著沈煉笑。
沈煉也看著楚風笑。
乍一看,像是在達成什麼默契。
這時間,王虎從遠處走過來,本來是要匯報北桓那邊的情況。
遠遠看見楚風和沈煉面對面站著,一個笑吟吟,一個滿臉崇敬,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這二位,在聊什麼呢?
瑞王就算了……
怎麼連向來沉穩的錦衣衛統領,也笑得跟撿了錢一樣?
王虎心裡犯著嘀咕,腳下卻不自覺地又加快了些。
準備靠近了再說正事。
可還沒走出幾步,楚風已經轉過了頭,看向十數步遠外的王虎問道:「王將軍,可有事情匯報?」
王虎一愣,趕忙小跑到了楚風近前,抱拳道:「王爺,北桓那邊,審出來了。」
楚風點了點頭,淡定道:「交給薩日娜王妃處置就行。」
「啊?」
王虎一愣,抬頭看著楚風,「王爺,這種事情,交給王妃,恐怕……」
「這些人,都是她以前的舊部,沒人比她更合適做這事了。」
楚風擺了擺手,「去吧!」
「是!」
王虎應了一聲,轉身便去尋薩日娜。
楚風看著王虎走遠,心裡沒什麼波瀾。
北桓人里,確實有赫圖爾的同夥。
但更多的,是不明真相,跟著混的人。
交給娜娜來辦,還能給她攢些人情。
今後見了那位老岳父,才好辦事!
思及至此,一轉頭,又對上了沈煉的目光。
此時此刻,沈煉目光中的崇敬之色非但沒消,反倒強烈了不少。
「大舅哥……」
楚風被看得有些發毛:「你這麼盯著本王做什麼?」
沈煉收回視線,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沒什麼,卑職只是覺得,王爺果然深謀遠慮!」
楚風一頭霧水,「你是又,看出來什麼了?」
「是啊!」
沈煉點了點頭,倒也不藏著掖著,語氣感嘆道:「王爺將北桓舊部交給薩日娜王妃處置,便是讓她徹底與北桓舊部切割!」
「這份心思,卑職佩服!」
楚風聽完,沉默了幾息。
然後,乾咳了一聲:「大舅哥眼光真毒,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