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頓欲言又止。
心想迦膩色伽這話說得在理，竟有些無言以對。
月氏確實盼著結親，沒道理把人拐走。
要是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他心虛。
眼下這情況，講理已經講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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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辦法，憑他的腦袋也想不出來……
於是，索性把臉一板，呵斥道：「本王不管你們什麼立場，什麼內情！總而言之，找不到巴特爾，尋不回琪琪格，本王跟你們……」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勃朗快步跨進了門檻，掃了一眼屋內的情形。
然後，快步走到蹋頓面前，壓低聲音道：「父王，有要事匯報。」
迦膩色伽耳朵尖，聽見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不等蹋頓開口便搶著問道：「勃朗王子，莫非是找到了巴特爾王子和琪琪格公主的下落？」
勃朗一愣，面露尷尬，張了張嘴卻沒出聲，一個勁朝蹋頓使起了眼色。
蹋頓見狀，也不多說，抬手在勃朗肩膀上拍了一下：「出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偏殿，在院子裡站定。
蹋頓回頭確認沒人跟出來，又環顧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何事匯報？」
勃朗神色惶恐：「父王，巴特爾的屍體，不見了。」
「你說什麼？！」
蹋頓一個沒控制住，聲音陡然拔高。
話音落下，餘光就瞥見偏殿門口探出了幾個腦袋。
迦膩色伽和那幾個月氏親信，正齊刷刷朝這邊張望。
蹋頓眉頭皺起，轉頭朝著門口瞪了過去，質問道：「北桓內部要事，月氏使者也要偷聽報信嗎？！」
迦膩色伽連忙把腦袋縮了回去，聲音從屋內傳出，帶著幾分尷尬：「外臣絕無此意！北桓王請便，外臣絕不打擾！」
蹋頓沉了口氣，一把拉住勃朗的胳膊，快步朝院門口又走了十幾步，一直走到牆根才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偏殿門口，確認沒人再探頭探腦，這才壓低聲音開口詢問：「什麼情況？說清楚！」
勃朗臉色發白，聲音也壓得很低：「兒臣也不知道啊，原本巴特爾的屍體，是放在琪琪格的寢殿裡的，兒臣帶著人過去準備處理，推門進去一看，卻是不見屍首……」
蹋頓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門口不是有守衛嗎？」
「是啊！」
勃朗也擰著眉頭，「門口確實有人守著，可誰都說不清屍體是怎麼沒的！兒臣把當值的，輪班的都叫過來問了一遍，卻是個個搖頭，說沒見人進去，也沒見人出來，還說連個動靜都沒聽見！」
蹋頓的眉頭越皺越深，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轉向狐疑：「莫非是守衛提前處理了？不對啊，沒有本王的命令，誰敢擅作主張？」
勃朗嘆了口氣：「是啊，兒臣也是這麼想的，父王，這事透著邪性啊！」
蹋頓沒有立刻接話，背著手心念急轉。
守衛不可能自己動手，沒那個膽子。
勃朗的人更不可能，沒接到命令。
難道是迦膩色伽這邊的人？
可他們連巴特爾死了都不知道。
再說了，要知道巴特爾死了，該翻臉才是啊……
難道說……
蹋頓眼眸一緊，又悄聲問道：「莫日根呢？這老東西離開偏殿之後，去了哪？」
勃朗一愣，隨即搖頭：「應該是回去了吧？兒臣也不知道啊……」
「應該不能是他……」
蹋頓欲言又止，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
莫日根那老東西，腦子是好使，可手腳卻沒那麼利索。
再說了，被軟禁了一年多，連王庭內部的情況都不清楚。
更別提，摸進琪琪格的寢殿把屍體偷走了！
「父王……」
勃朗見蹋頓遲遲沒有開口，準備說些什麼。
這時，蹋頓猛地回過神來，沉聲道：「罷了，這事情事後在調查，沒準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也說不定，是某個不長眼的守衛，以為是具無主屍體，拖去扔了。」
「你問的時候，他不敢承認而已！」
「當務之急，還是月氏這邊，得咬死巴特爾帶著琪琪格私奔。」
「寢殿那邊，收拾乾淨了！斷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是！」
勃朗沒再多說什麼，快步朝偏殿外走去，轉瞬消失在了院門口。
蹋頓獨自站在牆根下，又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低聲罵了一句，「奶奶的，本來事情就多，還出岔子，這是要氣死本王嗎？」
說完，轉身回往偏殿，準備再去給迦膩色伽施壓！
……
與此同時，雁山關行宮，茅廁內。
楚風系好衣帶，無奈地嘆了口氣：「哎，茶水是真不能多喝，這都跑第三趟了……」
說著，瞄了一眼身前的兩塊面板。
其中一塊，梅三正藏在驛館屋內的暗影中，監視著蹋頓的一舉一動。
看了一會，給楚風看樂了。
蹋頓又開始氣勢洶洶了起來，跟方才在院子裡急得罵娘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老小子，腦子不怎麼靈光，演戲倒真有一套。
說來也是，要是沒演技，也不可能謀逆成功。
之前指不定怎麼裝好人呢！
「演吧演吧，慢慢演。」
「等演得差不多了，本王就替你把炮點了！」
視線一轉，又看向旁邊的另一塊面板。
此刻，梅四正蹲在一叢枯黃的灌木後面。
身邊躺著的，赫然是巴特爾的屍體。
屍首被草草掩在了琪琪格偏殿外的草叢裡，位置偏僻，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梅四守著屍體，警惕地觀察四周，隨時準備藏匿進陰影之中。
「把寢殿，給本王子收拾乾淨了！」
這時間，梅四的面板內，傳出了勃朗的聲音。
梅四立馬看了過去。
勃朗帶著一隊侍從，進琪琪格寢殿，似乎是要打掃整理一番。
「怎麼，你是覺得本王在誆你不成？！」
另一邊，梅三的面板傳出了蹋頓的聲音。
迦膩色伽一臉尷尬，「北桓王息怒，外臣絕無此意，外臣只是想著，去琪琪格公主的寢殿看看，確認一二……」
蹋頓冷哼了一聲：「行，看也無妨，等看完了，你說什麼也得給本王一個交代！」
楚風看著兩塊面板，眉頭微微皺起。
迦膩色伽還真不好糊弄，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是吧？
蹋頓也是，底氣十足，咬准了勃朗在收拾琪琪格寢殿，殿內不可能發現貓膩。
思索間，腦海中冒出了一個鬼點子……
隨即，向著梅四下令，「等會勃朗走了，你再給巴特爾屍體偷摸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