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桓王城內城,驛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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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親自帶你去,你最好看個仔細!」
蹋頓大手一揮,頭也不回地邁出了驛館大門的門檻。
「北桓王……」
迦膩色伽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後,抬腳跟了上去。
身後幾個親信也連忙跟上。
走出驛館後,蹋頓沒有直奔琪琪格寢殿。
而是拐了個彎,帶著一行人沿著王庭外圍繞起了遠路。
這一繞,便是一炷香的工夫。
等一行人終於來到琪琪格寢殿所在的院子時,天色已然臨近黃昏。
蹋頓剛走進院門,就看見勃朗迎面而來。
「勃朗!」
蹋頓開口喚了一聲。
勃朗腳步一頓,抬頭看見蹋頓。
隨即,又看見了後方跟著的月氏使團一行人。
「父王!」
勃朗應了一聲,迎上前來,朝蹋頓微微點頭示意。
接著,看了一眼寢殿方向,又轉頭朝著蹋頓使了個眼神。
蹋頓會意,當即回頭看向迦膩色伽,聲音拔高了幾分:「本王親自帶你來看,你可得瞪大眼睛,給本王看仔細了!看完之後,咱們再好好算帳!」
「北桓王,要不,就算了吧,外臣也只是隨口一提,並非一定要……」
迦膩色伽已經有些後悔。
原本只是想親眼確認一下琪琪格寢殿的情況。
卻是被蹋頓好一通威脅。
這未免也過於上綱上線。
既如此,還是不看的好。
「算了?」
蹋頓冷哼一聲:「你說不看就不看?這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迦膩色伽聞言,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北桓王誤會了,外臣絕無……」
蹋頓沒給他繼續往下說的機會,抬手朝寢殿門口一指,態度強硬:「誤會?來都來了,必須得看!」
說完,也不等迦膩色伽回應,直接抬腳朝寢殿走去。
迦膩色伽站在原地沉默了兩息。
最終,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身後幾個月氏親信面面相覷,也只好跟在後面走進了院子。
轉眼間,蹋頓在寢殿門口停住了腳步,側過身,朝迦膩色伽抬了抬下巴:「去吧,可得看仔細了,別回頭又說本王糊弄你!」
迦膩色伽硬著頭皮走到了門口,看著眼前的木門,心裡掙扎了好一陣。
哎,裡面肯定沒東西。
倘若巴特爾那小子真在寢殿裡,早就被北桓王的人揪出來了。
推開這扇門,不僅什麼都找不到。
還得被蹋頓逮著話頭繼續施壓。
這趟差事,真是里外不是人!
巴特爾啊巴特爾,你到底是跑哪去了?
你這一折騰,受苦的可是老臣我啊!
罷了,看不看都一樣,橫豎都是挨罵。
迦膩色伽沉了口氣,抬手抵住門板,輕輕一推,邁步就準備跨過門檻。
然而下一刻,他的腳還沒落地,整個人就僵在了門口。
赫然見到,寢殿正中央的地上,仰面躺著一個人。
身上穿著月氏王族的衣袍,面色灰白,脖頸上有幾道乾涸的血痕。
胸口處,也明顯可見暗色的血跡!
迦膩色伽的眼眸陡然瞪大,瞳孔驟縮。
渾身更是打了個激靈,如墜冰窟一般!
身後,一個月氏使臣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探頭往門裡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使臣也瞬間亞麻呆住,驚呼出聲,「王、王子?!」
這一嗓子,像是捅了馬蜂窩。
後面幾個月氏使臣全都往前擠了一步。
目光紛紛越過迦膩色伽的肩膀望進屋內。
緊接著,有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噔噔噔!」
有人往後連退數步。
「嘔……」
還有個年紀輕的直接捂著嘴轉過身去,肩頭抽動了幾下。
「怎麼會……」
「那是六王子吧?」
「誰幹的?!」
「六王子死了……」
蹋頓本來站在門口沒動,聽動靜不對,眉頭一擰,立刻探頭往屋裡一看。
這一看,他也愣住了。
巴特爾就躺在地上。
屍首堂堂正正地擺在寢殿正中間!
霎時間,腦子嗡了一聲,猛地轉頭看向勃朗。
勃朗正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門口的情形,還正納悶這群人為何是這般反應。
「混帳!」
蹋頓咬牙切齒,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勃朗的肩膀,直接把他拽到了門口,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聲音:「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
勃朗說著,探腦袋往屋裡看了一眼。
話音戛然,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剛才,明明帶人把寢殿收拾得乾乾淨淨。
地上該擦的擦了,該換的換了。
連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可眼下,巴特爾的屍體卻水靈靈地躺在屋子中央?
「兒、兒臣不知道啊。」
勃朗搖頭如同撥浪鼓一般,聲音發飄,臉色煞白:「兒臣明明清理過了,這……」
蹋頓攥著勃朗肩膀的手又緊了幾分,捏的勃朗面露痛苦之色。
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麼……
屋裡傳來了迦膩色伽的聲音,語氣顫抖:「進去看看,快進去看看!」
幾個月氏使臣回過神來,跟著迦膩色伽湧進了屋內,圍到了巴特爾身邊。
有人蹲下身探了探脈搏,摸了摸鼻息。
有人看著巴特爾,直搖頭。
還有人掰開了巴特爾的領口,露出脖頸上黑洞洞的傷口。
血跡已經干透,邊緣整齊。
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所刺……
迦膩色伽站在人群中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傷口看了好一陣。
這是,簪子所傷?
巴特爾,是被他殺的。
能用簪子,兇手應該是個女人。
而琪琪格又不見了……
下午時候,北桓王忽然來找他,說什麼巴特爾帶著琪琪格私奔。
還氣勢洶洶地要搜查驛館,要找他算帳……
迦膩色伽把這些事挨個串在一起,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個乾淨。
明白了!
這下,全都明白了!
好一個賊喊捉賊。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只不過,蹋頓為什麼肯帶他來寢殿……
難道是北桓的溝通和布置出了岔子,才導致事情敗露?
還是說,這是故意而為之,給他下馬威?
思索間,迦膩色伽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門口的蹋頓身上。
隨即,眼皮跳了一下,乾澀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北桓王,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