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可制?」李媛臉上怒氣隱現。
陸鎮遠知道火候快到了,只要再添一把火,繼續道:「當年他的老師在揚州擔任巡鹽御史,還知道來拜會長公主殿下,此子來金陵赴任,誰都去見了,偏偏不來甄府,可見分明沒把長公主殿下放在眼裡。」
李媛冷哼一聲,道:「陸大人請回吧,此事我自有計較。」
目的達到了,陸鎮遠也不多待,躬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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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媛瞧也沒瞧甄應嘉,起身就回了自己的獨院。
剛一坐下就命身邊的女官道:「以我的名義下帖,要陳默明日來見我。」
那女官寫了帖子,交由李媛過目用印,隨即叫人去下帖。
江寧縣新亭鄉六里店。
火器響了半宿。百姓起初還惶惶不安,後來看到官兵只圍住大張、小張二家猛打,就有膽大的出來看熱鬧。
陳默駐紮在不遠處的小山坡上,林逑兒雖然迫切地想上陣廝殺,卻也分得清輕重。
林逑兒帶著二十四名親衛,披甲跨刀,將陳默護得水泄不通。
「報!張維請降!」
這已經是第三次請降了,陳默一概不准。
「開玩笑,我為復仇練兵而來,打都不打你就降了,哪有這種好事?」
「不准!」
探馬去了。
不多時兩處火槍終於停了,廝殺聲漸漸傳來。
陳默始終不允降,終於激起了兩家作困獸之鬥。
不到半個時辰,喊殺之聲也停了。
劉繼宗派人來報,業已攻破大小二張,請他移駐張維的宅子。
張維大宅庭院之中,數十人被反綁著雙手跪在當中。士卒們進進出出,不住的往外搬東西。
陳默經過時,張維畏懼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實在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他。
他膝行而前,大喊,「縣尊,縣尊,我無罪……」
他剛爬到陳默身旁,就被林逑兒一腳踹飛,聲音戛然而止。
「你是誰?」
「咳咳咳……小民張維。」張維被一腳踹岔了氣,不住咳嗽。
劉繼宗搬來一張椅子,陳默坐下,身子微微前探,「你就是張維?」
「老夫……小的正是。」
「你大兒子幾年前中了秀才,如今在府學讀書,二兒子在家侍奉,打理家中產業,小兒子張景最有出息,諢號「河心鬼」,是方圓百里最大的水匪頭子。
勾結倭寇,犯下數樁屠村大案。生財有道,從揚州、通州、蘇州販運私鹽、海貨,到南昌府等地。
早幾天襲擊本官的運糧船隊,殺死公差三十六人。可是手腳不是很乾淨,偏偏留了一個活口。
如今本官就是苦主,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敢說你無罪?」
張維早就癱軟在地,全身篩糠般抖個不住。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竟是那個逆子惹下了滔天禍事。平日裡假託水匪之名殺幾個百姓,有銀錢開路,誰都不在乎。
他怎麼敢的?竟然敢殺害公差?好端端地去惹陳默這個活閻王做甚?」
陳默道:「張員外還要說自己無罪嗎?」
「縣尊,縣尊,其中必有誤會……」
「將張維全家打入死牢,待我審明同黨,再行發落。」
張文達聽見陳默說的罪行,都是張維的,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膝行幾步,頓首哀告道:「草民張文達,歷來與張維這老賊不對付的。操江副使何大人正是草民的妹夫,這其中定有誤會。」
他這純屬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他要是敢當面叫何觀瀾一聲妹夫,何觀瀾能打碎他滿嘴的牙。
「哦?」陳默想不到還有意外之喜,忙問道:「你可願指證你妹夫通倭?」
張文達目瞪口呆,「何大人忠心國事,與倭寇不共戴天,大人說的話,草民不明白。」
陳默惋惜道:「原以為你是個明白人,竟也是個糊塗種子。既然如此,便去牢里與張維做伴吧。」
張文達連呼「冤枉」。
陳默道:「張維的哪一樁殺頭的生意,你沒有參與?若非你搭上何觀瀾,縱容包庇張維,再來十個張維也死了。」
「在外人面前卻裝作與他不對付的模樣,以圖掩人耳目。自以為高明,卻瞞不過本官的眼睛。」
張文達汗出如漿,磕頭如搗蒜,「草民願意指證何觀瀾,只求大人放過我的家小。」
陳默沉思片刻,道:「留一子給你延續香火。若再饒舌,本官便不要你的口供。」
張文達幾番欲言又止,最終一聲長嘆,重重叩首,「多謝大人!」
陳默也不避著人,直接問身後隨軍主簿官道:「一字一句都記清楚了嗎?」
主簿道:「無有一字疏漏。」
「鬆開張文達,要他簽字畫押。」
張文達清楚地知道何觀瀾是個什麼德性,要是他知道自己被抓,絕對想的是滅口,而不是營救,是以第一時間他就投誠了。
張文達在口供上籤下大名,按下手印。
陳默核對無誤,當即將其揣進了懷裡。
因還要清點戰損和繳獲,所有人犯暫時關在張維住宅,派兵丁嚴密看管。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陳默正在中堂閉目假寐。
劉繼宗與主簿陳凡進來稟報。
劉繼宗道:「此戰殺敵七十六,傷敵一百零三,俘虜男丁四十一,女眷兩百一十七。如何安排,請相公示下。」
「我軍傷亡如何?」
「死二人,傷十七人。死者皆系槍管炸膛所致,傷者除了三個因爭功失足跌倒、受傷較輕之外,其他人均為刀傷,須妥善治療。」
「那便請大夫去治。」陳默暗想,以後還是得招募一些隨軍醫士才好。
又道:「傷亡士卒按標準發放撫恤金,你好生盯著,莫要發生剋扣之事。」
「俘虜先關著吧,一早再押送回縣衙牢獄。派人好生看管,莫要讓他們尋死。」
劉繼宗下去安排。
隨軍主簿陳凡道:「兩家一共清點出白銀十三萬兩,錢二十七萬貫,絹帛約千匹,粗布等物無算,糧約莫有四五千石,浮財一時難以清點清楚,望縣尊見諒。」
陳默道:「無妨,早上將戶房叫來一併清點就是。」
陳凡鬆了口氣,繼續道:「田契合計五千畝上下。除六里店外,周邊村鎮都有兩家的田地。」
陳默卻有些犯難:「錢財還好說,陛下分潤一點,大頭充作軍需就是。這五千多畝地,如何分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