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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水匪攔江

2026-06-26 14:35:41 作者: 半囚居主人
  陳默聞言只是笑笑,慨然笑納銀票,斥退鄭信。

  鄭信哪裡還敢替張維傳話?什麼「義商」匾額,蠲免錢糧之事,一概顧不得了,悻悻而退。

  陳默一封密折,言及東南之弊,六百里加急遞送京師。捎帶腳的,也把寫給黛玉的書信附上。

  想著黛玉讀信時開心的樣子,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一連數日,陳默仍舊如同無事發生一般,除了擱幾日往軍營去走上一趟,基本上不出縣衙半步。

  陳默練兵,泰和帝只給了銀子,並未許可他支取府庫錢糧,糧草只能自己籌措。

  除了就地採購之外,上月已經去信林萬,要他每月從蘇州運送一批糧草過來。

  目前新軍不過一千出頭,糧草暫時可保無虞,就是訓練乏善可陳。

  陳默去看了幾次,私心以為,除了火器犀利,其他方面比起五軍都督府的軍隊來,尚有欠缺。

  倒也有幾個好消息,一是本地搜羅的一大批工匠,一比一精準復刻了前明戚家軍的狼筅,裝備軍隊後,按紀效新書稍加訓練,效果顯著。

  二是在陳默不計成本的投入下,畢世梁終於將火藥顆粒化,可以定裝、定量裝填火藥,火繩槍和燧發槍的射速有了明顯提高。

  時間到了七月份,林萬親自押運了五千石糧草,來至軍營。

  陳默倒履相迎,遠遠地朝林萬拱手,「林管事。」

  林萬如何肯受陳默的禮,連忙躬身回禮,「默大爺折煞老朽了。」

  陳默拉住林萬的胳膊往裡走,大笑道:「老師都要叫您一聲萬叔,晚輩如何敢托大?」

  林萬受此禮遇,心裡頗為受用。

  「默大爺,多方籌措只得糧草五千石,下次只怕更少一些。」

  如今新軍已至兩千餘人,一月耗費將近兩千石,只靠林萬從蘇州運糧,一遇戰事,恐怕不足。

  陳默沉吟片刻,道:「能否從周邊府縣採購一些糧草。不論貴賤,銀子我這裡有。」

  「有了默大爺這句話,老朽定當不負所托。」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接連幾陣爆響嚇了林萬一跳。

  陳默笑道:「林管事不必驚慌,此乃火器營操練。」

  林萬驚疑不定,「昔年我也曾見過火槍齊射,哪有如此聲勢?」

  陳默帶著林萬去校場參觀。

  但見士卒迅速列作三層橫陣,前排半蹲,中層直立,後排稍退半步,彼此錯落排列,以免銃焰誤傷同伴。

  畢世梁令旗一揮,前排火銃齊發,硝煙驟起,鉛彈呼嘯而出。

  一輪齊射罷,前排兵士旋即側身退至陣尾,低頭麻利分裝火藥、壓實鉛彈。

  待前隊歸位裝填之際,第二排已然舉銃續射,轟鳴之聲接續不斷,火力無縫銜接。

  第二排射畢依序後撤補裝,第三排緊隨上前,再度掀起一輪銃響。

  三列往復輪轉,進退井然有序,銃聲連綿不斷,不見半點火力空檔。

  林萬驚嘆道:「似如此操練之法,日耗銀幾何?」

  陳默擺手,解釋道:「實彈操練一日,彈藥損耗約費銀百兩。現在火器營不過兩百之數,若是再建一營,日費白銀還要增長。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憂,一月也只進行一次實彈演練。尋常日不過是訓練陣型,磨練臨敵不怯的勇氣而已。」

  林萬不懂練兵,嘖嘖稱讚。

  林萬問陳默道:「如此可算強軍乎?」

  林萬曾是林如海父親的伴讀書童,接近花甲之年。

  數年前就被林如海送至蘇州老家養老。若非實在無人可用,怎捨得讓他勞累奔波?

  陳默耐心解釋道:「未曾經過血與火的磨練,未可稱強。」

  林萬望著陳默,心中感慨萬千:短短數年,當初那個倔強少年,竟然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默大爺文武雙全,老爺果真沒有看錯人。老朽無能,這幾年在蘇州身子骨都生鏽了,願為犬馬,以供驅馳。」

  說罷林萬躬身而退。

  陳默苦留其用過飯再走。


  林萬隻是擺手。

  「船上湊合一口就是了,老朽這就往嘉興、杭州走上一遭,為默大爺籌集糧草。」

  老爺信中已有交待,今年不必往京中運送租子,要我先顧著你這邊的用度。真要短了銀錢,我再向默大爺開口。」

  陳默深施一禮,目送林萬登船而去。

  回到營中,林逑兒鬼鬼祟祟從帳幕後面探出頭來,低聲問道:「萬爺爺走了?」

  陳默見了這慫貨就來氣,笑罵道:「欺師滅祖的玩意兒。你這一身本事都是林萬管事教的,見了他面都不露,招呼都不打一聲兒。」

  林逑兒摸著頭呵呵直笑,「我這輩子一怕萬爺爺要我練武,二怕老爺讓我讀書,三怕我老子罵我。

  萬爺爺看我一眼,我腿肚子直打哆嗦,倒不如躲著他點。」

  「你倒是不怕我。」

  「咱們兄弟,我怕你做甚?」林逑兒脫口而出。

  陳默一愣,心裡莫名生出一股暖意。

  「也是。」

  ……

  林萬自新河碼頭解纜,一江春水向東,運河蜿蜒如帶,兩岸桑麻映水,順流抵京口,船行一日入長江。

  一艘大船帶著十餘條運糧船,甚是惹眼。

  去金陵時早被一夥水匪盯上,只等他糧食換了金銀,回程時方好動手。

  「可看清楚了,是三日前運糧的船隊嗎?」

  問話的正是大張員外的次子—張景,諢號「河心鬼」的水匪頭目。

  水哨稟告道:「小的絕不會看錯,那船隊去時吃水甚深,現在輕飄飄的,肯定是用貨物換了金銀。」

  張景獰笑道:「如此便好,只等今夜船隊停靠松林驛時便動手。」

  叫弟兄手腳乾淨點,不要留活口。全都一刀剁了,扔下江去餵王八。」

  林萬是走慣了江的,當夜船隊在驛站停泊的時候,分了人手在岸上駐紮,船上、岸上都安排了家丁守夜。

  即便如此,林萬仍覺得不穩當,不時派出小舟去江心游弋巡視。

  松林驛距離蘇州不過一日路程,林萬明白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

  是夜,黑雲掩月,到了子時,江面忽然掛起了東南風,風催浪急,巡視的小舟匆匆撤回,向林萬復命。

  「林管事,江心起浪,實在行不得船了。」

  林萬立於船頭,極目遠眺,入眼處濃霧攔江,儘是黑黢黢的一片,連對岸的燈火都看不見。

  他瞧著暴雨將臨,心內稍安,遂許了眾人之請,讓眾人各自回去安寢。

  又過得一個時辰,眾人酣睡之際,江心突然出現一條火龍,竟是無數小舟趁著風勢,遮天蔽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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