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李桐道:「一動不如一靜,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陳默吶,我們何必做那出頭鳥?」
二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李桐望著亭外的飛瀑,說道:「雨村先生入了戶部,又署理兵部。大哥、二哥必定來拉攏你,誰出的價高,你就投靠誰。」
一家拉攏不成,必視你為眼中釘。依我之見,最後能保住一個職位,就算不錯了。」
李桐頓了頓又道:「父皇想讓林如海進戶部,我們不妨推波助瀾。此事雨村先生牽頭去辦,誰都知道林如海對你有舉薦之恩,必不會懷疑你,岑遠暗助之。」
賈雨村心悅誠服,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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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蟄伏以待機,本王這裡,兩位暫時不要來了。」
周岩、賈雨村齊齊應「是」,躬身而退。
過不得幾天,在各方角力下,泰和帝如願以償,讓林如海入了戶部,擔任戶部郎中一職。
只是苦了賈政,他因陳默之事得罪上司和上司的上司,少不得受些排擠為難。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王夫人知道了,心裡不免對陳默有了成見。
她自嫁來賈府就和小姑子賈敏不對付。黛玉進了府,那副目無下塵、孤高自許的模樣,簡直和賈敏一副模子刻出來的,讓她十分不順眼。
「她還瞧不上我家寶玉?憑什麼?是家世比不上?還是人物模樣比不上?」
王夫人越想越氣,連帶著林如海她都懷恨上了,「這收的什么弟子?一進府就鬧得闔家不寧,用了府里多少人情,臨走還要拖累老爺。哪裡是什麼助力,簡直就是來討債的。」
她是十分看不上黛玉,一心想要寶玉娶了寶釵。可當林如海送來十萬白花花的銀子進府,不知道為何,她這心裡莫名就揪了一下。
「送十萬兩眼皮都不眨一下,那家產不知有多少個十萬兩。要是寶玉娶了黛玉,這些家產,本來都是我家寶玉的。」
一想到這些,她對黛玉看不上寶玉就愈發怨念重重了。
「要是林如海和陳默都不在了……」
王夫人心裡猛竄出一個這樣的念頭,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這正是貪心滋惡念,禍事自相纏。
……
江寧縣隸屬金陵應天府,與上元縣為附郭雙縣,同城共治金陵城內及近郊,兩縣以城中軸線分界。
江寧縣管轄金陵城西南片區,含秦淮河兩岸、三山、聚寶門及近郊,自古便是風月繁華、商旅輻輳之地。
後世「我大清」有句話說得好: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作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
現在陳默算是充分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金量,拜會不完的上官,數不清的應酬,耗費了他無數的精力。
上任十來天,才做完基本的交接工作,什麼整頓鹽務、編練新軍根本無從著手。
大周朝建立之初,有鑑於錦衣衛的名聲在士林不是太好,裁撤了錦衣衛,後來發現沒了錦衣衛實在不好控制朝堂。
遂將錦衣衛改了一個名號,直接將前宋的「皇城司」這個名字拿過來用,其實換湯不換藥,其職能還是與錦衣衛一般。
就連官職稱呼也是皇城司和錦衣衛的混著來。
陳默今日要拜會的就是金陵皇城司提點徐良,妥妥的正三品武官,直接聽命於天子。
前兩日去都吃了閉門羹,今日居然主動派人來請,陳默便知道應是泰和帝打過招呼了。
皇城司衙門建在城南,正在陳默轄區,與縣衙不過二三里遠近。
自從陳默來到江寧,林逑兒帶著四個護衛基本對他寸步不離。
一行人來至衙門,徐良帶著屬官降階相迎。
親自上前一把牽住馬的轡頭,一張老臉笑出了褶子,「哎呀,陳默老弟。狀元公。前兩次都是哥哥的不是,不知道老弟要來,居然就和老弟錯過了?快快快,裡面請。」
陳默翻身下馬,正要行禮。
徐良兩隻大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我兄弟,整這些虛禮做什麼?」
陳默笑著退後一步,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禮不可廢。」
徐良笑容僵在臉上,身後一個千戶上前打圓場。
「大人,陳大人,不如到裡面邊喝邊聊。」
徐良哈哈一笑,一拍額頭,「怠慢了,怠慢了,陳大人裡面請。」
「請!」陳默留了四個護衛在外間,只帶著林逑兒進了衙門後院。
陳默並未入座飲宴,直接掏出輿圖,攤在案上,開門見山,道明來意,「酒就先不喝了,徐大人請看。。
這是東郊隘口兩座關門,一曰麒麟門,一曰仙鶴門,目前皇城司設有一個千戶所和一個百戶所,下官希望徐大人三日內能移軍他處。」
徐良眯了眯眼,慢慢轉身走到酒桌前坐下。
「本官一未得聖旨,二未得金陵守備相公鈞令。擅自移軍,我有幾個腦袋?」
陳默冷笑一聲,道:「守備相公鈞令?滑天下之大謬!大人統領的是天子親軍,不是五軍都督府的兵馬!」
徐良被駁得滿面通紅,將酒杯捏得咯吱作響。
他身後僚屬一個個對陳默怒目而視。
「本官要是不移營呢?」
「下官赴任之初,陛下早有旨意到了金陵。按理說,不應該是下官來找大人移營,而是大人早該將軍營騰出來。
下官來找大人,大人幾次三番避而不見,如今竟以未得守備相公鈞令為藉口推搪,大人眼裡可還有陛下!」
徐良怒氣填胸,怎奈言語中被陳默拿住痛腳,只得隱忍。
當下梗著脖子強辯道:「陛下旨意未曾提及移營一事,只說陳大人若有所需,要金陵皇城司傾力配合協助……」
陳默道:「那徐大人打算怎麼傾力配合協助?」
「移營之事滋事體大,本官這就上本請旨。」
「下官等不及了。」陳默不怕別人說他專橫跋扈,直接請出皇命旗牌,遍示眾人。
徐良驚疑不定,查驗之後,果然為真,當即領著眾人下跪。
「徐大人,下官手持皇命旗牌,今日這營你移也得移,不移也得移。明日午後下官會去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