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閒話

2026-06-10 03:05:07 作者: 半囚居主人
  好半天林如海方嘆道:「果然簡在帝心啊!」

  陳默一愣,有些不明白。

  林如海道:「為師剛剛捐獻了二十萬兩銀子,陛下轉頭反添了五萬兩給了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師徒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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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有些好奇,忙問,「老師,您到底攢了多少?」

  這些事遲早也要讓陳默知道,林如海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說道:「田租、鋪租、賞賜、俸祿,一年下來少說有七八萬兩的入帳。

  我家數代人丁單薄,進得多出得少,數十年累積不下四十萬兩白銀。」

  有句話林如海沒說,他雖然為官清廉,可也不是迂腐不通世路之人,總有些灰產的。

  陳默暗暗咋舌,四十萬兩白銀,加上遍布京城、蘇州、揚州的田產、鋪子、房宅,屋裡的古玩珍設,全部變現怕不下六七十萬兩之巨。

  給了賈府十萬,給了皇帝二十萬,現銀還有十多萬兩。等入了冬,各地的田租、鋪租收上來,差不多又有二十萬兩現銀了。

  陳默倒不是覬覦老師的家產,知道黛玉有這麼厚的底子,他花起自己的錢來就不用畏手畏腳了。

  「老師,陛下要我三日內離京赴任,去江寧編練新軍,我該怎麼辦?」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辦法?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字而已。」

  陳默撓了撓頭,訥訥說道:「弟子忠心王事之心,天地可鑑。只是……只是……一時不知從何處著手……」

  林如海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弟子,又好氣又好笑,本來正常不過的一次赴任奏對而已,偏偏弄成這樣。

  雖說富貴險中求,可這步子也邁得太大了。

  林如海倒是從中看出來泰和帝求治之心,怕是已經到了頂峰。

  七年蟄伏,終於要出手了。

  林如海沒有將自己述職奏對的詳情告知陳默,眼下還不到時候。

  連儲君之位都不能自己做主的天子,這是準備掀桌子了。

  以前林如海是棋子,現在陳默也是。


  好在執子的帝王還算有擔當,硬是頂住了滿朝文武的彈劾,生生保住了他的性命。

  林如海拿起筆,陳默見狀,趕忙狗腿地幫忙磨墨。

  只見林如海提筆一揮而就,寫了兩封信,蓋上印信,交給陳默。

  「這一封是寫給蘇州老家田莊管事林萬的,你要錢時,拿信給他。

  這一封是寫給金陵甄家的,為師與甄家交情不深,可他們與賈家是世代的老親,若遇生死攸關之事,憑此信或可化險為夷。」

  林如海說這話時,自己都有些不自信,忍不住提點道:「甄家是太上皇在江南的錢袋子,若有爭端,不可意氣用事。」

  陳默鄭重地將信揣入懷裡。

  就聽林如海繼續說道:「鎮遠侯府劉繼宗、王勛、劉統,若要練兵,此三人可為臂助。」

  鎮遠侯那裡,我去說,王勛、劉統二人你和他們說一聲,要他們做好準備。

  林逑兒你也帶走,不要讓他身臨前線,要他做你的親軍護衛即可,林安就這一個兒子。」

  陳默與林逑兒名為主僕,實為兄弟一般,是一起長大的交情。他也不願林逑兒有事,對於老師的要求,自無不應之理。

  陳默問起秦可卿身份一事。

  林如海聽了雖覺得奇怪,卻也不知內情。

  師徒二人又敘談了許久,結束時夜已深了。

  陳默心懷耿耿,難以入眠。他獨自在西花園中漫步。

  時值晚春,春風和暢,蛙鳴此起彼伏。

  一輪新月在天,繁星點點。忽聽得琴聲嗚咽,在此良夜,平添幾分雅趣。

  此情此景讓陳默襟懷為之一暢。

  尋著琴聲來到小池之畔,只見黛玉披著月白色的素紗,正在亭中撫琴。

  陳默凡塵俗事盡皆拋諸腦後,逗趣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覺,原來林姑娘你也睡不著啊。」

  黛玉聽他說得有趣,芊芊素手按在琴弦上,琴聲立止。

  雪雁識趣地退到一邊。


  陳默在旁邊石凳坐了,問道:「怎麼還不睡?」

  黛玉有些生氣,嗔怪道:「你一回來就進了爹爹書房,也不知道派人傳信給我。竟讓我白擔了這半日心。」

  「都怪我思慮不周,下次定然不敢了。」

  「還敢有下次,你就……你就再也不要來找我……」

  下午傳旨黛玉也聽說了,當下也顧不得置氣,問道:「你幾時走?」

  陳默伸手撥弄了一下琴弦,琴聲如溪流叮咚。

  「三天之內就要出發。」

  一聞此言,離愁別緒瞬間填滿黛玉胸懷,她紅著眼道:「走的時候,我去送你。」

  陳默溫聲回應道:「好。」

  「把紅玉帶上吧。我瞧著她是個好的。」

  陳默原有此心,不過這話從黛玉口裡說出來,他就要斟酌應對了。

  想了想,附耳低聲對黛玉說了一句話。

  「呸,」黛玉又羞又氣,起身就要走。

  陳默連忙拉住了她的手,黛玉臉愈發紅了。這是陳默第一次和她有肌膚之親,她抽了一下沒抽出來,順勢坐了。只是側過身去,不敢看陳默了。

  陳默不舍地鬆開了黛玉的手,再握著,只怕她臉都能滴出血來。

  「原本答應了要教妹妹騎馬的事,看來只能延後了。」

  黛玉輕輕「嗯」了一聲。

  陳默繼續絮絮叨叨,「我去江寧赴任,一有閒暇便給妹妹寫信。妹妹若是無聊了,也可以請姐妹們到家裡來做客。」

  他想起原書里開詩社的雅事,不能因黛玉搬出榮國府而無疾而終。索性提議道:「姐妹們都善作詩,要是妹妹能帶頭起個詩社,豈不有趣?」

  黛玉眼睛一亮,想一想都覺得有趣得緊。只是少了陳默,又覺得少了大半興味。

  「就要走了,默哥哥也不捨得作首詩給我嗎?」

  四平八穩的詩,黛玉瞧不上,後世好一點的詩,抄一首少一首,關鍵是難得有應景的。

  尋思了半天,搜腸刮肚,終於想起來一首,隨即吟道:

  泠泠徹夜,誰是知音者。

  如夢前朝何處也,一曲邊愁難寫。

  極天關塞雲中,人隨落雁西風。

  喚取紅襟翠袖,莫教淚灑英雄。

  吟罷黛玉早就痴了,「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從此後這琴不彈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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