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休斯目露凶光,左手擎著盾牌護身,右手騎槍放平,穩穩鎖定對手要害。
他腳下一再催馬,戰馬速度越來越快,裹挾滿身殺氣朝對手衝去。
阿斯坦策馬飛奔,頭盔上三根猩紅羽毛被狂風扯得後仰。
他放平騎槍,槍尖直指艾伯特心口,雙腿夾緊馬腹,任由戰馬全力衝刺。
兩匹戰馬迎面疾馳,距離飛速拉近。
轉瞬之間,雙方馬頭即將相接的剎那!
「死!」艾伯特·休斯暴喝挺槍,騎槍帶著破風聲,直刺紅羽脖子!
面對迎面襲來的寒光。
紅羽阿斯坦眼神異常沉穩,猛地舉盾腰身一擰。
咚——!
騎槍擊中盾面,在盾面留下一道可怖劃痕,阿斯坦手腕猛地一轉,騎槍悄無聲息遞出。
艾伯特心中大駭,想要舉盾回防,卻已然來不及。
噗嗤!
槍尖精準避開盾牌邊緣,順著艾伯特護臂與胸甲縫隙,輕鬆扎了進去!
在戰馬強橫衝擊力下,精鐵槍尖輕鬆穿透鎧甲,深深刺入艾伯特的右胸,怦然折斷。
艾伯特眼中凶光凝固,顫抖低頭看著胸前折斷的槍身。
他身子巨顫,手中騎槍脫手掉落,一頭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咚!」屍體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無主戰馬失去操控,逐漸減速停下,回頭看向慘死的主人。
「吁…」紅羽阿斯坦勒住戰馬,緩緩迴轉馬頭。
死寂…曠野上死一般的沉寂。
數息之後,暮谷城頭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瑞克萬歲!」
「必勝!!」
城頭叛軍揚眉吐氣,一個勁地敲打盾牌,仰頭瘋狂吶喊。
…
潮岩門城頭上。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迴蕩在耳畔。
威廉瑞克神色如常,毫不懷疑對決會勝利。
「七層地獄啊!」
艾斯瑞克瞠目結舌,呆呆望著易姓更名的老爵士,心中驚為天人。
怪不得父親對他如此恭敬禮遇,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六十歲的老人,竟然還有如此勇武身手,那他年輕時又該多強悍?
艾斯瑞克久久回過神來,躬身湊近父親,語氣低沉複雜:
「父親,我明白了……」
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兒子如今受打擊的模樣,
威廉瑞克眼神放緩,抬手輕拍兒子肩頭,語重心長教育道:
「個人再怎麼勇武,無非是一把利刃,再鋒利也只能受人驅使、聽命於人。」
「記住艾斯!你要做的不是成為別人的劍,而是成為持劍的主人。」
……
城頭陣陣歡呼聲傳來,聯軍陣中卻死一般的沉寂。
近千名士兵臉上寫滿了震驚。
誰能想到以勇武著稱的艾伯特·休斯,竟然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
「大人威武!」
年輕侍從臉色狂喜,縱馬從後趕上,送來備用長槍。
紅羽阿斯坦單手提著騎槍,策馬走到陣前,目光掃過聯軍,聲音透過金屬護面傳出,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下一個。」
聯軍上下譁然一片:「他竟然還要接著挑戰?!」
「狂妄!」瑪林索幾人面帶怒意,喝罵連連。
索倫沉默無言,冷眼望著陣前紅羽騎士。
對方實力跟慘死的艾伯特·休斯,完全不在一個段位。
與艾伯特的剛猛衝鋒相比,他舉重若輕,仿佛老叟戲頑童,出手時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有精準到極致的一擊!
盧佛斯·李科臉色難看,胸膛起伏不定。
他想過艾伯特·休斯或許會落敗,但萬萬沒想到,麾下騎士連敵人一擊都沒撐過,就被人刺於馬下。
盧佛斯·李科連續深呼吸,胸口憋得發悶,強忍怨氣,嘶聲問道:
「誰再去迎戰?」
周遭瞬間寂靜無聲。
加勒特幾人垂眸不應,不願再送親信上前。
各家僱傭騎士沉默不語,眼中都帶著一抹懼色和忌憚。
他們自問實力與艾伯特不相上下,此時迎戰與送死無疑。
偌大的聯軍,一時竟無人敢冒頭。
聯軍士兵們面面相覷,看著在陣前耀武揚威的紅羽騎士,士氣瞬間低沉下來。
「說話!何人迎戰?」
盧佛斯·李科鐵青著臉喝問道,這個聯軍統帥當的是真憋屈。
眼看李科臭脾氣上來了,馬上就要暴走。
加勒特凱恩搶先開口,目光看向聯軍先鋒騎士,緩聲道:
「索倫爵士技藝不凡,之前榮譽決鬥連贏三場,今日可願意迎戰?」
賽弗恩、瑪林索等人聞言,目光齊刷刷望向私生子。
大家雖看不慣這私生子,但不得不承認,索倫實力確實冠絕聯軍。
不論是膽量還是實力,他確實配得上這個先鋒騎士之稱。
現在聯軍面子被人踩地上,再想撿起來可就難了。
盧佛斯·李科放緩態度,好聲好氣詢問道:
「索倫爵士,可願擔當重任?」
索倫短暫沉吟,在眾人期待目光中,顧左右而言他:
「伯爵和夫人被瑞克家囚禁,我索倫曾起誓營救封君。」
「但我先鋒營里有士兵,連鎧甲都沒有,我有心救主卻無能為力,每晚想到這,我睡都睡不著……」
索倫語氣意味深長,說完掃過眾將神色。
前段時間,自己找他們購買兵刃甲具,這幫混蛋一個個乘機抬價,拿捏自己。
為了營中三百號兄弟性命,自己有求於人,暫且忍讓一二。
如今天道好輪迴,該輪到老子拿捏你們這幫混蛋了!
加勒特等人瞬間回過味來,心中暗惱又無可奈何。
叛軍騎士身手非凡,若無厚利許諾,誰肯拿自己的命冒死挑戰?
「索倫爵士忠心可嘉,更難能可貴的是愛護兵卒。」
盧佛斯·李科頷首稱讚,頓了頓,看向左右各家,加重語氣道:
「還望各位爵士多加效仿,凡事以大局為重。」
先鋒營初建時,他李科家就送了一批物資兵甲,誰知各家卻拿他的話當放屁,一個個裝聾作啞。
統帥這話里的意味,都已經快撕破表面和氣了。
眾人心中無奈也自知理虧,確實是沒有完成當初對統帥的承諾,看來今天不出點血,是不行了。
「實不相瞞」,加勒特凱恩和煦一笑,率先表態:
「上次索倫爵士找我說明情況,我一直記在心裡,命令家族鐵匠日夜趕製甲冑,昨日剛完工了二十套鏈甲。」
「我本來打算今天就交予爵士,沒想到恰好說到這裡了,哈哈~」
「凱恩大人不愧是忠厚長者」,賽弗恩幾人面上含笑附和,心中暗罵這老混蛋滿嘴偽善之言。
他家裡就那幾個鐵匠,累死他們,幾天時間也打不出二十套鏈甲!
老東西出手就是鏈甲,還真他媽大方。
瑪林索咬了咬牙,面上笑盈盈大方表示道:
「我恰好也趕製了十套鏈甲,那就一道送予索倫爵士吧。」
希爾曼幾人彼此交換眼神,相繼表態。
每家咬牙擠出十套,你李科和索倫要是嫌少,那就請等鐵匠慢慢敲吧。
「我代先鋒營士兵,感謝各位大人的厚贈」,索倫點頭致意,正色道:
「我願代聯軍迎戰,一雪前恥!」
聯軍一榮俱榮,如今士氣低落,對誰都沒好處。
「好!」盧佛斯李科面露讚賞。
周遭僱傭騎士眼中浮起一抹敬意。
方才艾伯特一合殞命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誰都清楚那名紅羽騎士身手狠辣,索倫此番上前,確實是兇險難料。
索倫抬手戴上精鐵桶盔,眼前視線猛地一窄。
「爵士…」艾蘭登神色沉重,遞上盾牌騎槍。
風險與機遇並存,出身卑微就只能抓住每一次機遇,若是不幸戰死,那也只怪自己命不好。
索倫深吸一口氣,目光透過鐵盔眼孔盯著遠處的紅羽騎士,心中戰意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