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又有爵士迎戰了!」聯軍陣中響起士兵們驚訝議論聲。
剛才艾伯特休斯一擊慘死的陰影,還籠罩在眾人心頭。
一時之間,竟無人再敢高聲助威。
城頭叛軍見狀,敲盾吶喊之聲愈發囂張:
「又來了一個不怕死的!」
「他出陣又不上前迎戰,這麼怕死,還是趕快滾回去吧~!」
城頭叛軍士兵面露輕蔑,篤定這場也會是一邊倒的碾壓。
此起彼伏嘲笑聲傳來。
索倫置若罔聞,並未急著迎戰,駕馭黑駒開始在陣前小跑熱身。
先驅馬蹄翻飛,奔跑速度逐漸加快。
策馬來到聯軍右側陣線上之時,忽然傳來躁動聲。
當陣前先鋒營三百餘名兄弟,看清出戰騎士身上猛虎紋章時,瞬間引起一陣喧譁。
「快看!」
有先鋒兵失聲驚呼,抬手對身後兄弟示意道:
「是索倫爵士!」
全營先鋒兵伸長脖子,一雙雙擔憂目光落在自己先鋒身上。
人群之中,
托姆·麥丘望著索倫冒險上場,呼吸有些急促。
他嘴唇顫了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擔憂與激動,高聲吶喊道:
「索倫必勝!」
吶喊聲在人群中炸響,瞬間引起連鎖反應。
「索倫爵士必勝!」馬修、哈利灰石漲紅著臉,嘶聲大喊。
「必勝!!」全營兄弟瘋狂敲打劍盾,聲嘶力竭吶喊助威。
中軍陣前。
羅南和博迪克幾兄弟深吸一口氣,扯著破鑼嗓子大吼道:
「索倫!宰了那雞毛騎士!」
…
歡呼頌名聲傳到潮岩門城頭。
瑞克家眾人瞬間臉色大變!
布雷德·瑞克目露殺意,死死盯著城外猛虎罩袍的騎士:
「是他…是那雜種!」
殺死親弟與親叔叔的兇手,大搖大擺出現在眼前!
艾斯瑞克雙眼泛紅,兩步來到城垛口,厲聲喊道:
「老爵士,他殺害了我叔叔,請你殺了他!為我們報仇!」
阿斯坦回頭掃了眼城上激動的年輕人,視線看向沉穩的黑鴉瑞克。
威廉瑞克霍然起身,畢恭畢敬對老人行了一禮。
「唉…」阿斯坦無聲嘆了口氣,回頭靜靜注視著銀甲騎士。
年輕侍從策馬上前,正要出言挑釁。
「耐心等著!」阿斯坦冷聲呵斥,教育起新收的弟子:
「剛才那蠢貨輸在輕敵,他人馬未經活動,出戰狀態遠不如最佳。」
「我明白了,大人」,年輕侍從說完乖乖閉上嘴巴,退到一旁。
「總算來了個有意思的」,阿斯坦輕笑感慨:
「可惜,瑞克家一定要你死。」
他雙腿一夾馬腹,神駿白駒載著主人,也開始在城下小跑熱身。
片刻功夫,
雙方熱身完畢,南北對立遙遙相望。
紅羽阿斯坦目露尊重,手持槍盾行騎士禮,盔頂三支紅羽輕輕晃動,格外醒目。
索倫持槍回禮,姿態不卑不亢。
戰場上喧譁聲稍減。
敵我雙方上千雙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場中兩位騎士。
「駕!」
索倫低喝策馬,雙腿銀馬刺狠狠磕擊馬腹。
阿斯坦手中騎槍平舉,同時出擊。
黑駒白馬瞬間揚蹄,迎頭朝著對方疾馳而去。
周遭喧囂消失,耳邊只剩馬蹄與呼嘯風聲。
索倫牢牢盯著對手舉動,左臂橡木包鐵盾護在胸前,身體稍向前傾,縮小受擊面積。
這紅羽騎士身份神秘,之前還從未聽說過瑞克家族有此人存在。
捫心自問,剛才若是換了自己,大意之下恐怕也敵不過那迅猛一槍。
兩匹戰馬四蹄翻飛,眨眼之後便迎面接敵。
阿斯坦盯著以盾防身,竟然不進攻的對手,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來不及多想,雙方馬頭瞬間相接!
阿斯坦手中槍口揚起,忽略索倫盾牌護身的胸腹,照著桶盔直刺而去!
時間放慢數倍…
對方騎槍劃出一道軌跡,鋒利槍頭在瞳孔中逐漸放大。
索倫冷靜盯著紅羽肩臂,在最後一刻,舉盾迎上槍尖。
咚!長槍划過盾面,發出沉悶刺擊聲。
阿斯坦手臂上抬,精鐵槍頭在盾面划過,卻未能傷及對手半分。
第一次衝擊落下,全場喧鬧聲驟停。
城頭叛軍嘲諷笑容瞬間凝固,一個個面露驚疑之色。
沒想到阿斯坦全速奔襲的致命一槍,竟被那銀甲騎士穩穩接住。
聯軍陣中,緊繃氛圍悄然鬆動。
將士們抬頭眺望,眼底生出一抹期待。
雙方一攻一守,戰馬瞬間交錯而過。
「吁——」索倫勒馬減速,迴轉馬頭。
對面阿斯坦同步勒馬轉向。
雙方隔空對視,
阿斯坦神色不變,視線掃過索倫胸前繡著猛虎的赤紅罩袍,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他戎馬半生,還從未見過猛虎紋章。
眼前猛虎騎士只防不攻,顯然是想消耗自己的銳氣,待摸清槍路後,再一擊致命!
真是個老辣又難纏的傢伙。
阿斯坦心中暗忖,盔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一攻一防,一矛一盾,那就看看是矛足夠鋒利,還是盾更加堅固吧!
他心意已決,雙腿重重磕打馬腹,白馬四蹄蹬地如箭射出。
索倫後發而動,策馬舉盾,冷靜觀摩對方每一次發力節奏、持槍習慣與衝鋒破綻。
嗒嗒嗒嗒——!
黑駒白馬迎面狂奔衝鋒,陣陣蹄聲迴蕩在戰場上。
雙方瞬間拉近。
阿斯坦騎槍平舉,借著奔馬之勢閃電般直刺索倫胸腹!
太快了!
索倫瞳孔一縮,左臂繃緊,盾面精準迎上槍尖,卻錯失了出手時機。
嘭!悶響炸開。
阿斯坦來不及變招,只覺槍尖仿佛扎進鐵石之中。
咔嚓!
騎槍在強悍衝擊力下,前半段應聲斷裂,木屑四處飛濺。
兩馬交錯而過。
「快看!索倫爵士又擋下了!」
聯軍與叛軍上千名圍觀者,後知後覺,爆發出陣陣驚呼:
「那私生子竟然又沒死!?」
戰場上。
雙方同時減速,立即撥轉馬頭,駐馬隔空而立。
「閣下,請稍等…」阿斯坦神色鄭重,扔下斷槍,當眾躬身施禮:
「請允許我更換武器。」
索倫俯身回禮,也令雙方見證者看到自己同意換槍請求。
自古陣前對決者,無一不是天下英豪。
一方武器損壞,若是主動提出更換武器,另一方很少會拒絕。
拒絕只會顯得膽量不足,心胸狹小。
七國騎士視榮譽為生命,哪怕是生死之戰,贏也要贏得光明磊落,以陰險手段獲勝,勝利也會遭天下人唾棄。
「大人請換槍!」年輕侍從策馬趕來,急忙送上備用騎槍。
侍從完成任務,臨走前臉上再無半分輕浮嘲諷,恭恭敬敬對猛虎騎士行了一禮。
戰士在上!眼前這位是值得尊敬的對手。
他奉命挑釁引戰是交戰慣例,但一位真正的騎士,榮譽絕不容侮辱。
騎槍更換完畢。
阿斯坦正色舉槍,再次行騎士禮,感謝對手的尊重與包容。
索倫心中戰意沸騰,手中騎槍微微上揚,猛然磕擊馬腹。
「唏律律!」
先驅人立嘶鳴,眼神亢奮,前蹄重重落地,瞬間飛馳而去。
阿斯坦神色沉穩,雙腿狠狠磕打馬腹,胯下白馬四蹄翻飛,迎頭竄了出去。
雙方縱馬疾馳,藉助奔馬之勢,手中騎槍牢牢鎖定對方要害。
近身相接瞬間。
阿斯坦持盾護住胸腹,目光盯著索倫盾牌下沿空隙,持槍猛地刺向索倫下腹!
精鐵槍頭閃電般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
索倫沉腰鎖胯,左臂持盾正對槍勢來向,騎槍直刺阿斯坦肩頸!
嘭!
金鐵相撞聲炸裂。
兩支精鐵槍頭狠狠鑿在對方盾面,瞬間壓得盾面下凹,強橫衝擊力順著盾臂傳導。
索倫與阿斯坦神色不變,持盾臂膀發麻。
雙方沉腰鎖胯,死死釘在馬背上,硬生生接下對手雷霆一擊。
先驅四蹄有一瞬間重重沉頓,蹄下泥土被踩出淺凹痕。
它渾身肌肉噴張,蠻橫發力狂奔,硬吃下衝擊力,載著主人錯身而過。
第三次衝擊,雙方不分伯仲。
索倫心中殺意澎湃,不甘受挫,立刻撥轉馬頭,再度發起全速衝鋒。
阿斯坦神色沉穩,馬術異常嫻熟,撥馬回身的動作仿佛磨鍊過無數次。
神駿白馬迅速轉身,立即提速衝刺。
第四次衝擊!
阿斯坦眼神閃爍,左臂盾牌稍稍上抬,故意暴露出左肋一絲空當。
雙方接戰瞬間,
索倫沉肩橫盾,盾牌正對槍勢來向,右手臂騎槍兇狠突刺阿斯坦左肋!
嘭!金鐵相撞。
精鐵槍頭帶著戰馬衝擊力,重重刺在了阿斯坦盾面。
咔嚓一聲,
槍身前半段應聲斷裂。
兩馬交錯而過。
阿斯坦勒馬駐足,放棄進攻的大好機會,沉默等待侍從上前。
嗒嗒嗒——
戰場外蹄聲傳來。
「索倫接著!」艾蘭登策馬趕來,雙手拋來備用騎槍。
索倫穩穩握住騎槍,夾在胸臂間,腳跟銀馬刺狠狠磕擊馬肋。
先驅吃痛四蹄瘋蹬,地上塵土飛濺,人馬合一,如利箭般破風疾馳。
來得好!
阿斯坦目露神采,沉寂多年的心臟此刻重燃熱血。
「駕——」他暴喝催馬,再度發起全速衝鋒。
第五次衝擊!
咚!
雙方騎槍同時刺中對方盾牌,強橫的衝擊力,使得兩人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
索倫咬緊牙關,雙腿死死夾緊馬腹,硬生生穩住身形。
雙方錯身飛過,不約而同勒馬減速,調轉馬頭。
阿斯坦深深吐出一口鬱氣,策馬再次全速衝鋒。
「喝啊!」索倫厲喝催馬,毫不示弱迎頭衝刺。
第六次衝擊、第七次、第八次…連環對沖,一次比一次兇狠驚險。
兩支精鐵槍尖寒芒閃爍,雙方招招直擊對方面門、咽喉、胸腹破綻。
每一次對沖相撞,盾牌皆是爆出震耳悶響。
手中槍桿劇烈震顫。
索倫目露暴戾,持槍虎口早已撕裂,傳來陣陣刺痛。
可無論自己如何變招、如何提速,紅羽的盾牌總能在生死瞬間,出現在槍尖落點。
生死對拼驚險萬分,雙方精氣神與體力也在快速消耗。
紅羽阿斯坦勒馬駐足,盔甲下胸膛起伏不定。
他遙望著對手,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索倫端坐馬背,身姿依舊挺拔,竟然不見半分疲態。
「這年輕人,呵~」阿斯坦自嘲一笑,連續深呼吸,抓緊時間恢復精力。
雙方短暫停歇。
城外聯軍之中,原本緊張壓抑的氣氛,此時悄然消散。
上千名士卒目不轉睛地盯著索倫,眼底滿是震撼與期盼。
誰能想到,索倫竟真的硬生生扛住了紅羽連綿不絕的致命攻勢。
私生子身上這股鍥而不捨的韌性與強悍實力,已贏得所有見證者的敬佩和震撼。
「索倫必勝!」迪倫幾人回過神來,嘶聲狂呼。
聯軍上千名士卒神色振奮,不斷敲擊劍盾,高聲吶喊助威:
「索倫!必勝!!」
助威聲迴蕩在天地間,暮谷城頭卻是一片沉寂。
艾斯瑞克雙眸發紅,恨聲低喝:「父親!老爵士為什麼不下死手?!」
威廉瑞克瞪大眼睛,心中又驚又怒。
這怎麼可能?
那野種以前蠢得像個傻子,什麼時候竟然有這種身手?連傳奇騎士都拿不下他!?
數百名叛軍士卒盯著私生子,心中的震撼遠比聯軍更深。
紅羽騎士易姓更名,真實身份只有城內眾人知道。
他真實的名頭和戰績,七國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位戰功赫赫的傳奇騎士,反覆發起十輪猛攻,竟被一個聲名不顯的私生子騎士,硬生生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