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墮進度+5%】
【當前善墮進度: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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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諾瞅著系統的淡藍色光幕,挑了挑眉。
越到後期,善墮的難度就越高。
只是把話說開,進度條怎麼就漲這麼多?
這可不是幾句甜言蜜語能灌出來的。
它意味著,林錦弦不再囿於自殺般的死志,重新審視起自己的人生。
「咱們弦寶,做得很好。」陳諾像哄某隻小蘿莉一樣,給予女魔頭對等的誇誇。
林錦弦輕哼一聲,臉頰有些泛紅:「這還用得著你說。」
清輝鋪展的長階一路往上,直入雲端。
林錦弦邁開步子,踏上清輝。
身後那條白骨與鮮血鋪就的血路隨之瓦解。
不過血煞之氣並未徹底蒸發,化作一縷醒目的殷紅,鑽入她的掌心。
寧清歡立在前方,白裙曳地,眸光清冷。
「汝仍有恨,仍有殺意,仍有未竟之仇。」
女仙的聲音悅耳動聽:「然恨未吞心,殺未奪主,劍仍在汝手中。」
林錦弦停下步子,抬眸直視著這位開山祖師。
「淨世非寬恕惡人,亦非滅盡人情。」寧清歡接著指點:「情、恨、執,皆非污濁。欺心、失真、以濁為道,方為真污濁。」
這番話一字一句落在林錦弦耳中。
她低頭看向掌心,那抹血線在肌膚下流轉,卻不再充滿戾氣。
這筆同門慘死的血債,該算還得算,那些傢伙一個都跑不掉。
但讓仇恨蒙蔽心智,把自己變成只懂殺戮的行屍走肉,那才叫本末倒置。
她要復仇,更要優雅地活到最後。
林錦弦五指收攏,將那縷血線緊緊握住。
「弟子受教了。」
寧清歡看著她,滿意地頷首。
「執劍者,當知劍為何而出。「
「林錦弦,汝已照見本心。」
話音剛落,演武場四周的千盞蓮燈齊亮,光芒大盛!
漫天清輝如百川歸海,盡數灌入林錦弦的體內。
處於共享視角中的陳諾,結結實實地看了一場醫學奇蹟般的蛻變。
經脈深處那些要命的血煞裂紋,一碰到清輝就迅速癒合脫落。
附著在骨骼內壁的血色殘焰,被一層層溫柔地剝離、掐滅。
平時暴躁的血煞靈力,乖乖沉入丹田。
月白色的琉璃光將它們層層包裹,不斷淬鍊提純。
原本刺目的殷紅褪成淡粉,最後化作澄澈冷冽的淨世靈力。
林錦弦的呼吸勻長平穩。
識海中的雜念被一掃而空,神魂狀態出奇的好。
她重新睜開眼。
雖然整個人看上去依舊冷冽傲慢,帶著拒人千里的鋒芒。
但那股「活夠了大家一起死」的自毀傾向,已經被極其穩定的內核所取代。
陳諾看著她這副洗盡鉛華的模樣,習慣性地想調侃兩句。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剛剛才互相交了底,這會兒要是再沒正形,多少有點破壞氣氛。
「弦寶,恭喜你啊。」陳諾笑著開口,語氣真誠。
林錦弦別過臉去,盯著旁邊的燈柱,下巴微抬。
「拿回自家宗門的東西,有什麼好恭喜的。」語氣強裝冷淡。
「我可不是恭喜你拿到真傳。」
林錦弦眼睫動了動,轉頭看向虛空:「那恭喜什麼?」
陳諾沉默了兩秒,緩緩說道:「是恭喜你,終於願意把自己也寫進未來了。」
林錦弦沒接話。
她低頭端詳著掌心裡溢出的那點月白清輝。
修長的手指緩緩合攏,又一點點鬆開。
過了半晌。
「都是你幹的好事。」她輕哼出聲。
這大概是琉璃魔女最沒殺傷力的一句埋怨了。
陳諾溫聲應下:「我的榮幸。」
「......」林錦弦乾脆裝聾作啞。
但陳諾分明能感覺到,她心底正泛起一圈圈甜膩的漣漪。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往日裡標配的互懟環節悠然停擺,誰都沒再出聲。
畢竟剛把窗戶紙捅破,彼此都還沒適應這種黏糊糊的親近感,一時半會兒竟找不到合適話題。
就在這時,視野一陣晃動。
回到【琉璃天闕】,半空中寧清歡的虛影,已經變得十分黯淡。
陳諾睜開眼,發現他依舊站在淨世燈台前,手裡托著淨世琉璃燈。
自己這是被系統換回來了?
「吾之使命已盡,即將回歸本真。」寧清歡注視著陳諾。
「【琉璃天闕】不會再以遺蹟形態存世。」
女仙抬起指尖,遙遙點向陳諾手中的蓮燈。
周遭龐大的天闕建築群開始極速收縮!
亭台樓閣、青玉柱、檐下風鈴……整個世界化作無數流光,一股腦兒全被吸進了淨世琉璃燈的底座。
「此界已納於燈中。」寧清歡的聲音越來越空靈:「其內自成天地,可供後人溫養神魂,輔助修行。」
這也太頂了吧!隨身帶個小世界?
陳諾當即站直身子,雙手托燈,鄭重其事地行了個大禮。
「多謝祖師饋贈,晚輩絕不辱沒琉璃之名。」
寧清歡沒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高不可見的天穹。
「能行至此,皆是爾等造化。」
話音隨風散去,女仙的虛影化作點點清輝,徹底消散於虛空。
......
與此同時,密雲山外。
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慘烈。
那根至暗血紋釘深深釘在鎮脈井的井口。
每震顫一次,都會像噴泉一樣湧出海量的腐朽氣機。
這片天地,已經血霧瀰漫,被血祭成了人間煉獄。
血蓮教的教徒們磕了藥似的,雙眼赤紅,壓根不知道什麼是疼。
他們甚至像個人肉炸彈一樣,主動引爆法器,拼著粉身碎骨也要在正道聯盟的防線上撕出一條血路。
滿地的斷臂殘肢,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嚴守心獨自擋在天門外側的最前面。
老頭子那輛拉風的黑檀木雲車早被炸成了渣渣,引以為傲的執罰鎖鏈也斷了一截。
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從左肩劃到胸口,元嬰期的靈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
不遠處的賀知鋒也是慘的一批,本命飛劍折損過半,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邵奇髮帶斷裂,披頭散髮,握劍的手抖得像篩糠。
至於那個滿肚子壞水的秦牧衡,早就躲到了大後方,滴溜溜轉的眼珠子顯然是在找撤退路線。
高台上,沈聽瀾咬破舌尖,一口精血落在天衍璇璣盤上,勉強穩住陣盤運轉。
「東南角,出現大面積缺口。」
這位高冷女學霸此時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全身心投入到陣法演算中。
一隊琅琊宗弟子硬著頭皮頂上,瞬間就被血霧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聞人述手裡的筆還在飛速記錄,但他身邊的書院護道者,已經倒下兩個了。
「都給老夫頂住,勝利就在眼前。」嚴守心嗓音沙啞。
這命令一下,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壓抑已久的恐懼與絕望,終於到了臨界點。
一名玄霄劍閣的長老拖著條斷腿,赤紅著雙眼看向嚴守心。
「嚴巡察!」
一聲怒吼撕裂血霧,引得所有人紛紛回頭。
這長老指著那道琉璃光幕,情緒徹底失控:「你讓我們在這兒拿命填坑,到底是為了天元氣數,還是在替那個琉璃魔女拖延時間!」
「那魔門餘孽死不足惜!你讓我們替她打掩護,到底是何居心?」
一頂大帽子劈頭蓋臉扣了下來。
四周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