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衡終於徹底破繃。
歸藏書院那杆筆一落下,他的甩鍋之夢完全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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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奇冷冷掃過癱在地上的羅敬山:「你最好現在閉上嘴!等這事過去,宗門規矩自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
「現在不是審人的時候。「
嚴守心大袖一揮,直接掐斷了這群人的扯皮:「舊渠既然已經暴露,血蓮教絕不會在原地等我們。」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去:「律法司所屬,列陣!立刻前往舊渠與內圈交匯處!」
邵奇拔出腰間長劍:「琅琊宗外事堂留守,其餘人跟我上!」
眾人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化作數道流光,直奔舊渠方向。
半空中,氣流激盪。
沈聽瀾單手托著天衍璇璣盤,御風行在陳諾身側。
這位陣法天才不自覺地往陳諾這邊靠了靠,甚至連防風的護體靈光都蹭進了陳諾的範圍里。
陳諾稍稍挪開了一點,識海里卻還是酸味沖天。
「這位沈道友,時不時過來貼著你......」林錦弦發出一聲冷哼:「你這『清燈客』的皮套,倒是挺招蜂引蝶。」
陳諾暗自腹誹,魔女的關注點永遠這麼別致。
「哪有啊,遠遠比不上弦寶本身萬分之一的美貌。」
他又套用沈聽瀾的說辭狡辯道:「而且沈聽瀾沉浸在自己的藝術里了,我剛好個子高,能幫她擋一擋前面吹來的血霧。」
「隨便你,」林錦弦語氣冷淡:「等會兒打起來,別指望我幫你去救她。」
話雖如此,識海中的她卻絮絮叨叨地講起了戰鬥要領。
典型的口嫌體正直。
……
眾人剛抵達舊渠外側的封鎖區,異變突生。
乾涸的排濁暗渠深處,驀地亮起大片幽綠光芒。
石縫中,海量灰白色的粉塵狂涌而出。
這些粉塵完全無視了風向的阻力,順著地脈縫隙往地下鑽去。
周遭的土壤剛接觸到灰粉,便迅速衰敗。淺層地下的靈石原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最終化為廢物。
「毒粉起效了。」沈聽瀾盯著陣盤,冷靜開口:「這裡的靈脈正在被污染。」
嚴守心厲聲暴喝:「結陣,封堵渠口!」
他雙手一推,兩條粗碩的黑鐵鎖鏈帶著恐怖的元嬰威壓轟入地下,打算鎖死暗渠前方空間。
然而沒等律法司的封鎖徹底成型,遠處的夜空接連爆出巨響。
幾處預設的反噬點同時沖天而起刺目的紅光。
龐大的靈力波動席捲著血腥氣息,狠狠撞擊在密雲山分壇的護山大陣上。
整座山體劇烈震顫。
沈聽瀾語速極快地分析道:「他們想用靈力亂流衝散我們的防線。」
賀知鋒雙目圓睜,背後長劍豁然出鞘,帶起一陣清越劍鳴:「玄霄劍閣,隨我殺!」
他化作一道劍芒,領著百餘名劍修直衝東崖。
半空中,無數飛劍交織成一片龐大的劍網,靠著蠻力切開大片翻湧的血霧。
邵奇舉起長劍,怒呵出聲:「琅琊宗所屬,死守鎮脈井外圍!退後半步者,殺無赦!」
各種法器、符文、陣光在黑夜中交織。
混亂的戰場邊緣,幾道詭異的黑影從泥沼中悄然浮現。
那是四名血蓮教的金丹期護法。
他們現身後,根本沒管正道修士的攻擊,而是雙手不斷結印,在身前撐起一面暗紅色的護盾。
護盾中心,懸浮著一枚足有常人小臂長短的暗紅色鐵釘虛影。
釘身纏繞著血色符文,周圍的草木都染上了污濁的血色。
嚴守心看清那虛影的瞬間,臉色大變:「至暗血紋釘!」
陳諾目光一沉。
這幫邪修大費周章,又是撒毒粉又是弄爆炸,全是為了把這枚至暗血紋釘送進鎮脈井。
只要這玩意兒砸下去,密雲山新出世的靈脈節點就會被強行扭轉,淪為血蓮教的專屬血祭場。
「攔住他們!」嚴守心雙手扯動鎖鏈,試圖改變攻擊方向。
但血蓮教顯然早有準備。
暗處又湧出數十名築基巔峰死士,渾身燃起血火,撲向律法司的封鎖線,用不要命的自爆強行拖延嚴守心的動作。
戰線被拉得極長。
秦牧衡站在鎮脈井外圍的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縱覽全局。
他臉上的溫雅神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專注與算計。
秦牧衡手中持著調度陣旗,不斷發出傳音指令:「東崖壓力過大,外務堂抽調五十人去支援賀道友。」
「南渠陣法出現裂縫,刑堂弟子立刻補上。」
隨著他一道道命令下達,琅琊宗的弟子被派往各處反噬點。
然而,陳諾在稍後方的位置,順著秦牧衡的調度方向環視了一圈......
何意味?
大量人手被調離,導致鎮脈井東南側的防禦陣型出現了脫節。
那個位置,距離正在突進的血蓮教金丹護法,不到百丈。
兩名偽裝成普通弟子的灰袍人,正借著光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缺口。
陳諾沒有聲張,而是側過頭,對不遠處的嚴守心傳音道。
「嚴老,東南側的缺口漏風了。」
嚴守心眸光一凜,根本不廢話。
鐵鏈瞬間跨越半個戰場,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把那兩名剛摸到缺口邊緣的灰袍人抽成血霧。
秦牧衡握著陣旗的手一抖,他轉過頭,深深盯了「清燈客」一眼。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客卿,真是踏馬的礙事啊!
他今天被沈聽瀾冷遇、當眾丟臉也就罷了。
每次精心做的局,還莫名奇妙被破壞,現在心情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識海中,林錦弦發出一聲嗤笑。
「小陳,你真以為他拎不清局勢?」
陳諾心中清明:「他當然知道,只是在給血蓮教打掩護而已。」
「這是琅琊宗的內鬥,秦牧衡巴不得血蓮教把事情鬧大。如果靈脈被污染,邵奇這個少宗主就得承擔最大的追責。」
「但他又不能明著放人,必須得裝模作樣地抵抗一下,又直接同意,事後就說『空悲切』。」
陳諾在識海中輕嘆:「所以啊,某些所謂正道棟樑的心,切開來全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