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道流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誘惑:「若師弟勝利,這地理區域,我們不帶走一縷靈氣,此次就當為抵禦妖人出力。
師弟不會可以學,據我所知,曹道長手中有靈液煉製法,可加速靈植生長。
只要不是曹道長直接出手,師弟用什麼法子都行。
師弟就算學不會靈氣和水脈之法,也可以用靈液來澆灌清心竹。」
魏風君接話道:「我所掌握的靈氣區域,一併歸你。」
江元道:「我的水脈區域,也可歸你。」
似乎擔心李尋真不上當,江道流再次加碼:「清心迷神陣,可配合清心竹使用,一併作為彩頭。」
李尋真面露猶豫,似在糾結,目光在江道流幾人臉上來回掃視。
「尋真師兄,別答應,千萬別答應。」
李清風和李青木連忙出聲相勸,聲音都變了調:「拿回三塊田地已經可以了,不能再賭了;他們肯定還有後手,肯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手段。」
李尋真看向江道流,見他們沒有再加價的意思,便開口說道:「若能學會封脈術和那黃豆藏力士之法,我便試試。」
「師兄糊塗啊。」李清風和李青木急得直跺腳,但已經攔不住了。
江道流四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喜色,江道流沉吟片刻,沉聲道:「可以。」
「立下字據。」李尋真道。
正好藉此機會,向曹仁心討要水脈之法。
江道流一揮手,筆墨紙硯出現在茶桌上。
魏風君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下了賭約的內容,字跡端正,條理清晰,每一條都寫得明明白白。
李尋真並未急著簽,他沒有真的昏頭,這事還得通知曹仁心,想了想,他沖李清風二人使了個眼色。
而就在他思索時,魏風君道:「尋真師弟,既然是賭約,我們也可出手干擾,但保證不會損壞清心竹,只會延緩其生長。若是我們損壞了清心竹,便是我們輸。」
「有理。」江陽贊同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這不公平。」李清風和李青木大聲道,聲音中帶著憤怒和不甘:「尋真師兄,你若答應,師尊如何想?」
李尋真表面皺了皺眉,實則心中很滿意,這兩位師弟還是知道看眼色的。
清心竹種植的賭約對他來說不是難事,有清靈之氣在,配合中品靈田,別說一個半月,半個月他都能讓清心竹成熟。
但問題是,他現在還不能一言而決。
曹仁心還在太清觀,他還是曹仁心的弟子,這麼大的事情,不請示師尊就自己做主,怕是會讓曹仁心心生芥蒂。
「此事我要問過師尊,再做決定。」李尋真緩緩說道。
江道流略有不甘,但也不好強逼,他能看出來,李尋真是真動心了。
但李清風和李青木提到了曹仁心,李尋真也不得不冷靜。
「也好,那我們先回一號區域,等師弟消息。」
江道流站起身來,帶著魏風君、江元和江陽離開了二號區域。
李清風和李青木站在田埂上,看著江道流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而沉重。
他們轉過身,看著李尋真,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尋真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賭約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划過。
賭約的條款他一條一條地看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文字陷阱之後,將賭約折好,收入袖中。
他從懷中取出傳訊符籙,注入真炁,給曹仁心發了一條消息。
「師尊,弟子有要事相商,不知師尊何時方便?」
……
太清觀,禪房。
曹仁心端坐在案後,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
案上的茶已經涼了,茶湯的顏色從清綠變成了暗黃,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
李尋真推門進來的時候,曹仁心沒有回頭。
他聽著腳步聲走進禪房,聽著李尋真在案前站定,聽著衣袍摩擦的細微聲響,始終沒有轉頭。
李尋真看著曹仁心的背影,走上前去,在案前站定,躬身行禮。
「師尊。」
曹仁心終於轉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尋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水面平靜無波,看不出深淺。
「你來尋我,有何事?」他的語氣淡漠,像是在問一個不相干的人。
李尋真從袖中取出那份賭約,雙手呈上,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
「師尊,弟子奪回三塊區域,道院弟子心有不甘,欲再立賭約,弟子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示師尊。」
曹仁心拿起那份賭約,展開來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將那些條款一條一條地讀過去,讀到江道流的簽名時,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你想應下?」曹仁心將賭約放回案上,抬了抬眼皮,看著李尋真。
李尋真沒有遲疑,抬起頭,目光直視曹仁心的眼睛。
「是,如此一來,弟子可保下地理區域;若弟子不應賭,他們也會想其餘法子來搶,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應戰。」
曹仁心沒有絲毫驚訝,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李尋真會這樣說。
李尋真來之前,他已經在遠處看過,那場鐵甲力士的比試了。
「可有把握?」曹仁心問道,手指在案上輕輕叩擊著。
「僅憑現在,弟子毫無把握。」
李尋真如實回答,聲音中沒有掩飾,也沒有誇大:「但他們在賭約中說,水脈之法可縮短清心竹生長時間;弟子想,若是能學會水脈之法,配合靈田和靈氣,或許能在秋收之前,讓清心竹成熟。」
曹仁心搖了搖頭:「你距離雲煙河太遠,無水脈,你就算學了水脈之法,沒有水脈支撐,也幫助不大。
水脈之法不是有了術法就能用的,需要水脈中的靈氣作為根基,就像你的地理之法需要地脈一樣。」
「難道弟子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奪走煙霞的地脈和靈氣?」李尋真不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