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拍掉沾染的灰白粉末，滿臉嫌棄。
這三十米高的龐然大物，外表光鮮亮麗，內部壓根就不存在任何高維度的加密陣法。
連個像樣的傳導線圈都沒排，純粹就是一堆實心破石頭。
就是強行往裡頭塞一坨神力，把它當成個劣質中繼器來接發信號。
跟把手機電池強行焊在兩根鐵絲上當手電筒用一模一樣。
純靠大力出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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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翻過來看了看截面底部。
花崗岩的礦物質折射率毫無異常，微量元素分布跟大街上隨便撿的石頭幾乎一致。
唯一的區別是石頭內部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神力氣息，薄得像擦了一層口水。
葉凜兩指一碾，那點殘餘神力也碎了。
行，破案了。
……
廣場最邊緣的安防探頭。
監控系統的自動同步功能沒人來得及關閉，高清無碼的畫面直接切進了全球網絡。
數十個國家的直播平台上，葉凜蹲在碎渣堆里翻來覆去拆解石頭的模樣被幾十億人同步收看。
海琴國超凡局總部，警報長鳴。
上將的秘書端著咖啡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一杯拿鐵全灑在了機密文件上。
屏幕上那個人字拖男人徒手把三十米神像捏成粉末的畫面，讓他胃裡翻湧。
神像那可是連熱武器都無法打穿的存在！
這個男人隨手打爆了？！
極寒國戰略指揮中心紅燈狂閃。
三個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圍著一張圓桌互相推諉，誰都不肯碰桌上那台紅色保密電話。
那電話連著的另一頭坐著一位需要有人親口解釋「人類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的最高長官。
紅色加粗戰報連越七級，直接出現在所有大人物的辦公桌上。
幾個小時前，這魔王剛把幾萬超凡聯軍挫骨揚灰。
這會兒他連死物石頭都不放過了。
海琴國上將拍碎了紅木辦公桌牛角，歇斯底里地揪住幕僚的衣領咆哮：
「他連神像都能徒手捏碎！下一步就是捏碎藍星了！」
「把戰略核潛艇的發射井保險蓋全部解鎖！全部！」
幕僚嚇得面色慘白，上下牙磕出脆響，連滾帶爬跑向通訊台。
……
葉凜完全不關心那幫政客和下屬的血壓。
他有自己的麻煩。
在搞明白這草台班子的運作邏輯後，他的腦子裡已經著手下一步的工程方案了。
既然要造一座吸收全球香火的門面，就得名正言順。
而他目前的頭銜是全球通緝的滅世災厄。
正經打工人思維：產品上線前，先得解決品牌形象問題。
葉凜轉頭看向幾步外端著破酒碗發呆的伐樓尼。
對哦，差點忘了這丫頭。
「伐樓尼，揍我。」
伐樓尼歪著腦袋，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她酒碗端在胸口位置，碗沿正好卡在那片被戰鬥扯歪的衣襟下面，顯得柔軟的輪廓被擠得更加明顯了。
她眼神裡頭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葉凜張開嘴，準備把「打個配合演一出雙簧」的策略口述一遍。
前因後果，角色分配，演出細節，打哪個部位看起來最慘但實際上掉不了血，力度怎麼控制，表情怎麼配合……
話都沒出口。
一隻白皙嬌小的腳丫子直接印在他胃部。
接觸面積還沒一個女人巴掌大，可上面傳來的力量跟大小完全脫節。
轟——！
一層層音爆雲炸開。
廣場碎裂的大理石地磚被反作用力騰起。
伐樓尼的身體因後坐力微微後仰，短裙被氣浪掀起又落下。
她抱著碗站穩了。
葉凜整個人化作一枚出膛的洲際飛彈。
撞碎了數百層音障，在天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的拋物線直衝雲霄。
那條白色軌跡從地面通天，掛在灰藍色的天幕上足足停留了三十秒才開始消散。
新德里中心廣場。
幾千名被微醺酒意放倒的恆水國平民，有的趴著，有的歪著，有的抱著孩子癱在地上。
全場微妙的安靜保持了很久。
然後所有人同時仰起脖子。
只看到當初那個拆碎神像的魔王在天上化成了一個小點。
然後小點也沒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廣場中央那個端著碗的嬌小少女身上。
白皙的皮膚，烏黑長髮。
身量不高，穿著一件看上去松松垮垮的短袖。
上半身的比例跟她的身高嚴重不匹配。
酒碗端在胸前，兩條纖細的手臂托著個破碗，姿態閒適。
風吹過廣場。
她的頭髮飄了一下，露出側臉。
人群前排，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學者。
他的手哆嗦著從上衣口袋裡摸出老花鏡，又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翻了半天，翻出一張從古廟拓印下來的殘缺壁畫影印圖。
圖上畫著一個手捧酒器的少女。
容貌模糊，但輪廓、膚色、手中器皿的形狀，完美重合。
恆水國的神話斷層沒華夏那麼徹底。
好歹有留下來廟宇牆壁上那些斑駁的壁畫。
他們認得出壁畫上的神長什麼樣。
但叫什麼名字，幹過什麼事跡，一個字都不知道。
「祂……祂是我們的……」老學者嗓子發乾，聲音嘶啞到走形。
「我們的神……」
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磚上。
碎石嵌進了膝蓋骨，他都感覺不到疼。
「神明降世！」
緊挨著他的一個中年婦女尖叫出聲。
她手指戳著天上那條已經快消散完的白色軌跡，渾身發抖。
「她一擊就把毀滅世界的魔王打跑了！！」
三觀崩塌後迅速完成重組。
絕望等死的信徒們，此刻陷入了極致的狂熱。
邏輯完美閉環。
本土神明出面拯救蒼生，惡魔葉凜落荒而逃。
幾千個響頭磕在碎石堆里，額頭撞大理石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匯成了一片密集的鼓點。
安防探頭把這一幕也同步了出去。
全球網絡上，評論區瞬間炸裂。
「臥槽，恆水國有本土神？？？」
「那個端碗的妹子一腳就把葉凜踹飛了？？？？什麼戰力！！！」
「全球第一個把魔王當球踢的存在出現了！！！人類有救了！！！」
伐樓尼抱著缺口的酒碗，低頭看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磕頭的人群。
幾千號陌生人衝著她趴在地上砰砰砰砸腦袋。
她頭皮發麻，手指摳緊了碗沿，腳後跟悄悄抬起來。
跑。
她化作一道流光，從廣場上空筆直升天。
速度快得連監控探頭都只捕捉到一幀模糊的光斑。
廣場上的信眾愣了一瞬。
但隨即磕頭的力度更大了。
「神明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