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蘇沐雪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
冰美式灑出來一半，澆在她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上。
冰塊滑進裙擺，凍得她腰肢一抖。
旁邊的維迪亞手持金色長矛，立刻進入戰鬥準備，橫移半步擋在蘇沐雪身前。
「主人，有敵人？」
「不，是機會！」
蘇沐雪渾然不顧大腿上的冰水，雙眼放光。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重生者的優越感讓她的推理自動加載了八倍速buff。
葉凜為什麼要故意打飛夏晚晴？
因為夏晚晴是自己人！
他把夏晚晴送出爆炸中心，然後逼出了她的保命神明虛影！
蘇沐雪越想越覺得自己是縱覽全局的棋手。
「神明虛影降臨，這就是葉凜給我們的信號！」
「他要借這個大場面，把所有外國代行者的注意力全吸過去！」
她轉頭，死死盯著那幾萬個還在發愣的外國超凡者聯軍。
「現在就是他們防守最空虛、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候！」
她拔出腰間的通訊對講機，將音量調到最大，聲嘶力竭地喊道：
「戰神殿全體聽令！全軍出擊！給我衝過去！」
秦菲菲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
她那張阿芙洛狄忒賜予的絕美面孔上飛速算著帳。
保命機制用掉了。
衝上去肉搏死了就是真死。
「姐妹們！蘇姐說了！這是行走的資源！」
秦菲菲扯著嗓子吼。
她一把抓住旁邊兩個金沙國分殿的代行者衣領，往前一推。
「沖啊！你們先沖！姐支援你們！」
她本人則往後退了兩步，躲到維迪亞那寬闊的背影后面。
戰神殿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代行者，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咆哮著衝出掩體。
他們身上亮起五顏六色的神力光芒，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直撲外國聯軍的側翼。
這一動，直接引發了災難性的羊群效應。
外國聯軍本來就處於極度緊張的心理崩潰邊緣。
夏晚晴被秒殺，神明降臨，他們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現在，側翼突然殺出一群嗷嗷叫的戰神殿代行者。
漢斯光禿禿的腦門上青筋暴起。
「法克！戰神殿這幫瘋狗要搶首殺！他們想獨吞擊殺葉凜的獎勵！」
他第一反應是憤怒。
第二反應是：對啊，老子也該沖了。
按照劇本，他應該在挨打之後裝死。
但如果所有人都沖了，他一個人站在原地豈不是更引人注目？更丟人？
到時候全球直播回放一看，幾萬人衝鋒，就他漢斯大人原地罰站，極寒國眾神會的牌面往哪擱？
「不能讓他們搶了功勞！」
海琴國的白鬍子老頭也急了。
他不知道戰神殿抽什麼風。
但他知道，如果讓戰神殿在萬眾矚目下拔得頭籌，十二使徒會以後在國際上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使徒會，衝鋒！」
「高天原眾，隨我殺！」
戴狐狸面具的矮個子拔出武士刀。
幾萬人的聯軍，在極度恐懼、貪婪和盲目從眾的心理驅使下，徹底失控了。
沒有人再去管什麼陣型，也沒有人去想葉凜為什麼能和神明聊天。
所有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衝上去！把各種技能砸過去！
漫天的風暴、火球、冰刺、雷電、毒霧。
甚至還有物理層面的火箭彈鋪天蓋地朝著沙漠中心傾瀉。
五顏六色的能量光芒把塔爾沙漠上空的太陽都遮蔽了。
葉凜站在沙坑裡。
他連頭都沒回。
那些呼嘯而來的幾萬道超凡攻擊，在他眼裡就像是慢動作播放的微塵。
不，連微塵都不算。
那只是一群草履蟲在朝天吐口水。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回頭瞟了一眼。
漫天的神力光雨。
幾萬人的衝鋒大軍。
葉凜面無表情地轉回來，看著孫悟空。
「猴先生，你看到了吧？」
他用下巴點了點身後那片鋪天蓋地的能量海嘯。
「這就是藍星目前的最高配置。」
「老實說，我挺失望的。」
孫悟空虛影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從葉凜的語氣里讀出了一種讓他極為不舒服的東西。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小子在用這種目光看俺老孫？
「你倒是……變了不少。」
孫悟空虛影兩條濃密的眉毛擰起來。
他的聲音裡帶了一絲警惕。
葉凜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11:59:29。
「變了？」他松松垮垮地聳了聳肩。
「是這樣的，猴先生。」
「打工人嘛，總是在成長的，不然就要被末位淘汰了。」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
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身後漫天襲來的能量洪流，做了個極其敷衍的「噓」的手勢。
什麼都沒發生。
至少，在肉眼可見的層面上什麼都沒發生。
但所有正在衝鋒路上的代行者們，腳步全部定格了。
他們體內的每一寸超凡能量，在同一時間打了個寒顫。
一種純粹的，來自生物本能最底層的死亡預告。
沖在最前面的海琴國代行者兩條腿跟灌了水泥一樣，邁不動了。
他的身體在顫抖，牙齒在打架。
大腦還在下達「衝鋒」的指令，但每一根神經纖維都拒絕執行。
後方漢斯的臉色白得像紙。
「停……停下來。」他聲音沙啞。
「都別往前走了。」
幾萬人的衝鋒，就這麼詭異地卡在了半途，像一部電影突然被按下暫停。
葉凜收回手。
他重新面對孫悟空的虛影，歪著腦袋，嘴角的弧度已經大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
正午的陽光把他五官清秀的臉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反而更襯出那雙眼睛裡毫無人性的張狂。
「猴先生，我尊重你。」
「上次合作很愉快。」
葉凜把手重新揣回褲兜，脊背鬆懈，像個在公司樓下抽菸摸魚的社畜。
「但你也看到了。」
他用下巴往上抬了抬，示意孫悟空金光燦燦的虛影本身。
「你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這縷力量……」
「太弱小了啊。」
葉凜停頓了一秒。
那雙正午狀態下傲慢到失控的眼睛，平視著頭頂萬丈高的齊天大聖虛影。
一個踩人字拖的鹹魚打工人，仰頭看著一尊遮天蔽日的神。
「我今天心情好，給你三秒鐘自己散掉。」
「三秒過了你還在，一會波及到你也別怪我。」
「畢竟這只是你的一縷力量，還不足以擋住我。」
「真希望能見到你本人，像那天一樣。」
全世界安靜了。
孫悟空虛影兩隻火眼金睛里的金焰肉眼可見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這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憤怒。
可憤怒之後，隨之而來的是羞愧。
他居然……居然有那麼一瞬間，認為葉凜過於自大。
認為自己的本體能夠輕鬆碾碎葉凜。
認為他不過是一介凡人，用了點取巧之術，沒有「資格」對他叫囂。
認為像葉凜這樣的人，永遠不可能戰勝自己。
他怎麼能這麼想？
他怎麼能這麼想！
看來……齊天大聖真的死了。
活著的，只是天庭的鬥戰勝佛。
葉凜沒給他消化的時間。
他從褲兜里抽出右手，五指隨意捏了捏，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
葉凜側過頭。
「今天現場這幾百個代行者的保命虛影，一個不剩，全部要碎。」
他豎起一根食指。
「你。」
食指指向了頭頂那尊齊天大聖的虛影。
「也在計劃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