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種不同顏色的高危能量光束交織成網，把葉凜所在的坐標覆蓋得密不透風。
意識層面，葉凜和伐樓尼的交流在一瞬間完成。
「老大，清場？」
伐樓尼端著酒碗，往側面挪了兩步，躲開一塊彈飛的水泥塊。
「收著點。」葉凜看著面前鋪天蓋地的花花綠綠攻擊。
「殺代行者是逼出神明虛影的手段，別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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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個先別殺，一次性面對七個神明虛影我怕出什麼意外。」
「外圍那些端槍的普通人，他們一個月領的那點死工資還不夠請我吃頓飯，犯不著殺他們。」
「那如果有人攔路呢？」
「他們也沒重要到需要你為了他們讓步。」
意識交流斷開。
現實中只過了半秒。
馬尾女人的火矛第一個到位。
金色的矛尖帶著千度高溫，扎進葉凜的胸口正中央。
準確地說，是「貼」在他胸口上。
矛尖撞擊護體力量的剎那，葉凜清楚地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暖意。
就好像有人拿了根剛從暖氣片上拿下來的鐵絲，在他胸前戳了一下。
「嗯，有點癢。」
光頭男人的巨熊虛影緊隨其後。
三米高的棕熊實體化，帶著震碎地面的衝擊力撞在葉凜的側腰。
葉凜的身體晃了一下。
晃動幅度約等於公交車急剎車時沒扶好扶手。
岩石巨蟒纏上了他的雙腿，張開血盆大口往膝蓋骨上咬。
蟒牙碰到葉凜的皮膚，「咔嚓」一聲，斷了兩顆。
風刃切在後頸，毒霧灌進口鼻，雷電劈中頭頂。
葉凜站在原地，像個路燈樁子。
身周的特效已經絢爛到可以拿去當跨年晚會的背景板了。
六個代行者全力輸出了整整三秒。
對於六階的超凡者來說，三秒的全力爆發足以把一棟商場夷為平地。
光芒散盡。
葉凜站在原地，拍了拍肩膀上落的灰。
休閒外套完好無損，褲腳上多了一點灰塵。
他低頭看了看被岩蟒纏繞的小腿，踢了一腳。
石質蟒身直接崩碎，碎石濺了一地。
六個代行者集體失語。
馬尾女人還保持著投擲長矛的姿勢，嘴巴張著，下頜骨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你們這輸出……」葉凜拍拍手。
旁邊伐樓尼探頭：「這熊是不是缺鈣？毛色也不行，差評。」
光頭男人面色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巨熊虛影被人評價為「缺鈣」，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崩塌了一半。
葉凜沒再給他們反應時間。
九階巔峰的速度全面爆發。
他抬起左腳。
腳尖離地的瞬間，地面上以他為圓心，裂開了一圈蛛網狀的深坑。
這是純粹的動能對地面的反作用力。
人體版彈射起步。
空氣被擠壓，發出了音爆。
五個代行者同時失去了葉凜的身影。
不對，不是失去，是他們的動態視力根本追不上。
六階的視覺反應速度，面對九階巔峰的瞬移，約等於用肉眼去追蹤飛行中的子彈。
理論上追不到，實際上更追不到。
馬尾女人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的身體在恐懼驅使下開始啟動防禦本能，暗紅色的蒙圖神力開始在體表凝聚護甲。
來不及了。
葉凜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馬尾女人能清楚地看到葉凜眼底的血絲、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以及正在收回的右臂。
等等，收回？
什麼時候出的拳？
她完全沒看到出拳的動作。
但她的鼻樑已經塌了。
鼻骨粉碎性骨折，骨頭碎片嵌入面部軟組織，整張臉像被一把錘子從正面完整地砸了進去。
破億全屬性的純粹物理輸出。
清脆的骨裂聲在空曠的廠房裡連續迴響。
但那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傷在於傳導到頸椎的衝擊力。
馬尾女人的頭部以一個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向後彎折。
她的身體向後飛出去，像一隻被高爾夫球桿抽飛的布偶，砸穿了兩面隔牆，最後嵌進承重柱里。
磚石碎屑紛飛。
整棟廠房震了一震。
銀框男張著嘴，眼鏡滑到鼻尖上，一隻手還舉著對講機，保持著喊「保護代行者」的口型。
五個代行者呆在原地。
光頭男人的巨熊虛影無聲消散。
他已經連維持技能的精神力都被恐懼衝散了。
所有人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小心翼翼。
然後馬尾女人的屍體亮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碎牆裡透出來，越來越亮。
保命機制觸發，強制復活流程啟動。
光芒持續了五秒，斷裂的頸椎重新拼接，粉碎的鼻骨再次成型。
馬尾女人從碎磚堆里爬出來，渾身濕透。
她活過來第一件事是抱著自己的頭，確認脖子還長在肩膀上。
緊接著，廠房的水泥天花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
混凝土和鋼筋像紙板一樣捲起，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一尊巨大的身影正在凝聚。
鷹頭，人身，雙面戰斧。
全身燃燒著暗紅色的戰火。
埃及戰神，蒙圖。
神明虛影俯瞰著整個廠房，數十米高的體型投下巨大的陰影。
「凡人！直視神的光輝！跪拜！」
「把燈調暗點行嗎？」葉凜抬手擋在眼前。
蒙圖虛影的鷹頭歪了一下。
它活了幾千年，還從來沒有凡人用「罰款」這個詞跟它說話。
它瞬間暴怒。
鷹頭虛影周身的戰火在一瞬間膨脹到極點。
九階巔峰的主神威壓化作實質性的能量風暴向四面八方炸開。
這股力量對葉凜來說等於夏天開了個電風扇。
但對於外圍那些一階甚至沒覺醒的普通隊員而言。
這是火葬場。
最前排的五個隊員首當其衝。
暗紅色的神火掃過他們身上的特製防彈衣，布料瞬間碳化，裸露的皮膚起泡、開裂。
有人摔倒在地，在水泥地上翻滾著慘叫，試圖撲滅身上那根本撲不滅的火焰。
火焰燒穿皮膚，燒到肌肉，空氣里飄起焦糊的肉味。
其餘隊員嚇得連連後退，隊形徹底崩潰。
能量風暴的範圍還在擴大。
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三秒，外圍所有人都會變成燒焦的碳棒。
葉凜停下了邁向其他代行者的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群普通隊員在他眼中什麼都不是。
既不是威脅，也不是目標。
他們只是一群每天打卡上班、按月領錢、被長官一句話趕到這裡來送命的基層員工。
和他上輩子一樣。
拿錢辦事，身不由己。
葉凜從背包里掏出那塊鏽跡斑斑的鐵牌。
一塊圓形的禁止通行標誌，紅圈白槓，邊緣還沾著些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