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樓尼端著酒碗站在原地,看著葉凜消失的位置。
啪——!
反應過來的伐樓尼把碗往地上一摔。
她醞釀了半天的詞彙,最後指著葉凜消失的方向大吼:
「跑就跑!」
……
一分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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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國,開羅市郊。
一棟豪華莊園的主臥室里。
塔沃里特的代行者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葉凜站在床邊,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代行者連人帶床直接塌陷進負一層。
五秒鐘後,廢墟里亮起耀眼的黃光。
代行者觸發保命機制,復活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莊園。
一尊巨大的河馬頭神明投影在半空中快速凝聚。
塔沃里特,孕婦與家庭的保護神。
「凡人!竟敢打擾偉大的……」
河馬女神的話還沒喊完。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天而降,準確地落在旁邊的一根石柱上。
伐樓尼趕到了。
她剛跑完跨國馬拉松,跑得氣喘吁吁,手裡還穩穩端著那個酒碗。
九階到底還屬於凡人之軀,連半神都算不上。
更別說伐樓尼本身沒有空間移動的能力,也聯繫不上藍星天道送她過來。
她看著半空中的河馬頭虛影,嫌棄地別開臉,隨手把碗裡的酒液朝上空潑了過去。
酒液在空氣中迅速氣化,散發出濃郁的酒香。
河馬頭虛影吸了一口。
偉大的塔沃里特神明投影,當場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原本充滿神聖威嚴的龐大身軀,開始在半空中畫「8」字。
河馬頭歪向一邊,兩隻短粗的手臂胡亂揮舞。
葉凜掏出黑盒子。
幻想把戲啟動。
一把長達百米的巨型充氣錘具現化在手中。
不過這錘子不真是充氣的,裡面全是實心高密度合金。
他雙手握住錘柄,腰部發力,猛地一掄。
砰——!
河馬頭虛影被砸得稀碎,化作漫天黃色光點。
天道化身的小女孩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來,拎著蛇皮袋滿場跑,把那些光點全塞進袋子裡。
葉凜低頭看表。
四十八秒。
「走。」他甩開天岩戶門帘。
「極寒國,斯德哥爾摩。」
門帘一卷,人又沒了。
伐樓尼站在石柱上,氣得直跳腳。
「你懂不懂什麼叫照顧員工情緒啊!」
不過好在天道沒走遠,抬手將伐樓尼送了過去。
……
極寒國首都。
一個高檔寫字樓的頂層工作室里。
伊登的代行者是個擁有千萬粉絲的網紅,正對著鏡頭展示自己永不衰老的容顏。
葉凜推門走進去,屈指一彈。
一團勁氣離體飛出,砸在網紅腦門上。
網紅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青春女神伊登的虛影在寫字樓上方浮現。
她手裡端著一個裝滿金蘋果的籃子。
「何人敢欺凌我的信徒!」
葉凜利用幻想把戲製作出了一把鐵鐧。
他懶得廢話,對著半空中的虛影直接抽了過去。
啪。
北歐青春女神的投影連帶她那一籃子金蘋果,直接碎成一片金沙。
天道小女孩再次出現,蛇皮袋敞開,吃自助餐一樣把金沙裝得乾乾淨淨。
葉凜把藤條塞回背包,轉身走向窗邊。
測試結束。
三場外勤,總耗時不到五分鐘。
百萬全屬性加上各種因果律道具,打這種沒有本體降臨的九階巔峰虛影,跟碾死蟲子沒什麼區別。
看樣子,自己的戰力在同境界是很強的。
更別說這只是在藍星。
他還有倆能提升戰力的技能受限於藍星上限,沒發揮出作用呢。
「最後一個了。」
葉凜拿出手機,翻出蘇沐雪發來的定位。
華夏,某廢棄工業區。
……
葉凜站在三號廠房的大鐵門前。
伐樓尼坐在旁邊的生鏽鐵桶上,晃蕩著兩條腿。
「這地方有很多人。」伐樓尼喝了一口酒。
葉凜推開大鐵門。
刺眼的探照燈光從四面八方打過來,把寬闊的廠房內部照得亮如白晝。
廠房中央,站著幾十個人。
最外圍是一圈全副武裝的特事局行動隊員。
他們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大口徑槍械。
槍口統一壓低,沒有直接對準葉凜,但手指全扣在扳機護圈外。
行動隊員中間,是六個穿著不同常服的男女。
他們都是華夏新晉的代行者。
這六個人站位很有講究,形成一個半圓的防禦陣型。
陣型最中心,是被保護得嚴嚴實實的馬尾女人。
蒙圖神的代行者。
而在所有人最前方,站著一個戴銀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特事局高層。
這陣仗,擺明了是在等他。
葉凜單手插在褲兜里,邁過門檻,走進去。
他是很謹慎,但對於無法傷害到自己的螞蟻而言,不存在所謂的謹慎。
銀框眼鏡男立刻上前走兩步,態度極其端正,九十度大鞠躬。
「葉先生,久仰大名。」
葉凜停下腳步。
銀框男直起身,語氣里透著政客特有的圓滑。
「我們查閱了那份被解封的絕密檔案,這才知道,您就是當初強闖特事局總部、帶走蘇沐雪女士的那位高人。」
「我們對您的實力和行事風格十分敬仰,過去有什麼誤會,特事局願意全力補償。」
葉凜沒搭腔。
之前夏晚晴好像提過,他的檔案被她封存了。
不過現在夏晚晴被架空,檔案自然兜不住了,這幫人查到他頭上,情理之中。
但他很好奇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銀框男見葉凜不說話,以為他在權衡利弊。
「葉先生。」銀框男指了指身後的馬尾女人。
「蒙圖神的代行者,對我們華夏的防禦體系至關重要,她是目前局裡戰力極高的一環。」
「我們知道您實力深不可測。」
「但看在您也曾是華夏人的份上,看在夏戰神的份上,希望您能高抬貴手。」
葉凜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單,用手指劃掉上面伊登的名字。
名單上只剩最後一行:蒙圖。
特事局這幫人,自以為掌握了葉凜的底牌。
他們覺得葉凜再強,現在把場面鋪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再搬出夏晚晴,總能讓他知難而退。
銀框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葉先生,我們很清楚,您這次大動干戈,大概率是因為夏戰神最近受了些委屈。」
葉凜抬眼看他。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但銀框男並沒有察覺葉凜是在疑惑。
他以為自己猜中了,趕緊轉過身,沖後方招了招手。
四個穿著特事局基層制服的年輕人被押了出來。
三男一女,看面相最多也就二十出頭。
這四個人臉色慘白,腿都在打哆嗦。
剛被推出來,其中一個女孩直接嚇得跪在地上,哭出了聲。
「葉先生!」銀框男轉過頭,大義凜然。
「夏局長被削減權限、架空職務,絕非我們特事局高層的本意。」
「全是這幾個剛入職的臨時工偷走了高層公章,拿著雞毛當令箭,在下面胡作非為,擅自越權干預夏局長的工作!」
「我們已經查明真相。」
「現在,這四個罪魁禍首就交給您。」
「要殺要剮,任憑您處置。」
「只求您給個面子,消消氣,放過我們的代行者。」
「如果您還不解氣,我們這裡還能提供各種刑具,您一定能從他們口中問出他們是如何迫害夏戰神的。」
廠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那個女孩的抽泣聲。
死個剛進單位、拿著微薄薪水、每天負責跑腿複印倒水的新人。
現在被推到前面,成了「越權架空華夏戰神」的罪魁禍首。
成了平息葉凜怒火的替罪羊。
他們連葉凜是誰都不知道,就被按在這裡準備領死。
葉凜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四個抖成篩子的替罪羊,又看看那個滿臉大義的銀框男。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伐樓尼端著酒碗,本來正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瞬間。
她清晰地感知到,葉凜的情緒變了。
這種因果相連的感應,比任何言語都直接。
自從葉凜把她從乳海帶出來,她見過葉凜嫌棄人,見過葉凜敷衍工作,見過葉凜面無表情地拍死怪物。
哪怕葉凜在埃及那會,被賽特活埋了幾百次,她也沒感受到「憤怒」。
她從來沒見過葉凜真正生氣。
現在,他生氣了。
火氣很大。
伐樓尼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把酒碗舉高,擋住自己的臉。
「阿哦,你們死定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