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你竟敢挑戰神的威嚴！」
四張嘴同時開合，聲音疊加在一起，產生極強的音波。
客廳里剩餘的玻璃器皿全部炸裂。
葉凜挖了挖耳朵。
「嗓門挺大。」
「話說這種長了四個腦袋的神是不是都這麼不討喜啊？」
「其實我早就想問了，四個腦袋，平時吵架誰能贏？」
風神虛影顯然沒料到會被這樣回懟。
東風那張臉最先暴躁起來。
青色氣旋在虛影胸前匯聚，狂風倒灌入這片廢墟。
茶几起飛，沙發翻滾，碎裂的大理石地板被風力捲入半空。
葉凜站在風暴中心，抬起一條胳膊擋在眼前。
鋪天蓋地的風刃席捲而來，密密麻麻砍在他身上。
當，當，當——
密集打鐵聲連成一片。
風刃劈中葉凜的皮膚，連道白印子都沒切出來，直接潰散成細碎的氣流。
肉身強度測試：九階巔峰硬抗九階法系攻擊，完全不破防。
他有些失望地放下胳膊。
「你們就這點能耐？沒吃早飯？」
風神虛影被激怒。
南風那張臉張開嘴，吐出夾雜著高熱的風暴，北風吐出冰霜。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葉凜頭頂上方絞殺，試圖用溫差加風力把他撕碎。
葉凜站在原地打了個哈欠。
他連躲的興致都沒了。
既然物理防禦測完了，換個項目。
他抬頭看向半空中的虛影。
古神的凝視。
技能開啟。
葉凜的雙眼瞳孔發生改變。
人類的眼白消失，眼球變成一種難以名狀的混沌色澤，向外散發著極度扭曲的精神波動。
風神虛影正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四雙眼睛好死不死對上了葉凜的視線。
技能生效，理智喪失。
風神原本高高在上的威壓直接卡殼。
北風那張冷冽的臉開始劇烈抽搐，舌頭不受控制地吐了出來，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南風灼熱的臉翻起白眼，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阿巴阿巴聲。
東風那張癲狂的臉最慘，他似乎看到了極度恐怖的幻覺，發出悽厲的尖叫，然後一口死死咬在旁邊西風的耳朵上。
西風疼得嗷嗷叫，反口咬住南風的鼻子。
一個九階巔峰的神明投影，在半空中扭成了一個自我糾纏的麻花。
四張臉互相撕咬，神聖威嚴的畫風徹底崩盤，變成了一場毫無邏輯的互毆。
精神類技能測試：跨體系降維打擊，效果拔群。
風神虛影在混亂中試圖自救。
它本能地釋放神明威壓，企圖用精神衝擊強行壓制葉凜。
這股精神力撞上葉凜的腦海。
被動技能觸發：精神荊棘。
百分之百的反彈。
風神虛影發出更慘烈的嚎叫。
四張臉同時七竅流血，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疼得直打滾。
天道化身的小女孩蹲在旁邊一截斷牆上。
她手裡拿著個小號的蛇皮袋，正拼命張開袋口。
風神虛影因為自相殘殺和精神反噬逸散出來的純淨神力，全被她吸進袋子裡。
葉凜覺得差不多了，測試最後一項。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四方盒子。
幻想把戲。
葉凜閉上眼，腦子裡開始構圖。
要死物，要夠重，要物理殺傷力最大化，要能一把拍死頭上那個發瘋的麻花。
壓路機？
不行，舉著不順手。
大鐵錘？
攻擊面積太小。
有了。
黑盒子表面亮起微光。
空間扭曲，一把極度誇張的物理大殺器具現化在葉凜手中。
一把超巨型蒼蠅拍。
拍面足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
材質是實心高密度鎢鋼，把手是一根直徑兩米的實心金屬柱，總重量粗略估計超過五百噸。
葉凜雙手握住金屬柱底端，九階巔峰的臂力全面爆發，大理石地面在他腳下踩出兩個深坑。
「走你。」
他腰部發力，掄起這座金屬小山。
空氣被龐大的拍面擠壓，發出刺耳的音爆。
半空中的風神虛影還在互咬，完全沒反應過來。
啪。
巨型鎢鋼蒼蠅拍正中靶心。
沒有任何懸念。
恐怖的質量加上九階巔峰的動能，拍打在一個精神錯亂的法系虛影上。
風神投影連一句台詞都沒來得及交代，直接被物理拍散。
青色的光芒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碎屑。
天道小女孩興奮地蹦起來，蛇皮袋一兜，把光點全裝了進去，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葉凜鬆開手。
龐大的蒼蠅拍失去源力維持，化作光點消散，幻想把戲黑盒子重新落回他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兩分二十九秒。
效率還可以。
主要是第一項挨打測試耽誤了一點時間。
沙發廢墟上，一團淡青色的光芒正在重組。
阿涅莫伊的代行者完成了復活流程。
他從死亡的黑暗中甦醒，睜開眼。
按照常理，復活後的代行者會看到自己的神明投影大殺四方，自己則沐浴在神恩中。
但他一睜眼，看到的是沒了屋頂的星空。
以及站在他面前、正在把玩一個黑盒子的年輕男人。
代行者張大嘴巴，四下環顧。
「我的神呢？」他發出殺豬般的破音。
「回老家了。」葉凜走上前。
代行者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
他搞不清楚狀況。
十分鐘的神明虛影降臨時間，這才過了不到三分鐘。
神去哪了？
他退到斷牆邊，退無可退。
葉凜並沒有殺他。
殺人不是目的，是手段。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需要去弄出代行者的神明虛影，然後殺掉或者在他們的攻擊中撐十分鐘。
這就是個跟他沒仇沒怨的普通代行者，說白了就一路人。
葉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不再理會那幾個人。
伐樓尼端著酒碗從被踹飛的正門位置溜達進來。
她探頭探腦地看了一圈滿地狼藉，又抬頭看了看沒了天花板的屋頂。
「老大，你拆家挺快啊。」
「測試點東西。」葉凜跨過地上的碎石往外走。「走吧。」
「去哪？」
「趕場子，名單上還有三個。」
伐樓尼跟在他屁股後面，把酒碗湊到嘴邊灌了一大口。
「要幫忙喊我不？」
「用不著。」
「打卡下班的活，越快越好。」
葉凜拿出天岩戶門帘，灰白色的布簾在海風中抖開。
「下個目的地，金沙國。」
他報出地名，門帘往前一裹。
「你自己跑過去。」
說罷，葉凜身影在原地消失。
克里特島的夜風重新吹進這棟廢墟，只留下幾個抽搐的人，以及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伐樓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