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郵報》的記者立刻趁熱打鐵：「既然你如此欣賞他，熱刺是否會在即將開啟的冬窗考慮引進他？」
波切蒂諾還沒來得及回答，釋出廳的門從側方被推開了。
皮爾森站在門口，外套搭在胳膊上，面無表情。
他沒有立刻走進來，而是先站在門框裡，目光掃過台下的記者們，然後落在波切蒂諾身上。
他走進來，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把麥克風調整到合適的位置，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抱歉來晚了，剛才在更衣室處理一點事情。」
台下記者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來得不晚，他來得正是時候。
波切蒂諾沒有因為皮爾森的到來而改變自己的語氣，他繼續回答剛才的問題：「冬窗引援不是我的主要工作範圍，那是管理層負責的事情。」
「我只能說，以萊斯特城現在的表現和張揚的個人能力，他很難在冬季轉會窗離開這支球隊。」
皮爾森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放了下來，擱在膝蓋上。
「張揚是我們這個賽季的重要成員，他簽了一份長約，俱樂部對他有明確的培養計劃。」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在這裡非常適應，無論是戰術體系還是生活環境。」
「如果有人想在這個視窗帶走他，他們會發現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台下記者們低頭記筆記的聲音比剛才更密集了。
波切蒂諾偏過頭看了皮爾森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波切蒂諾收回目光，繼續回答另一個記者關於熱刺進攻效率的問題。
但台下的風向已經變了，記者們的筆記本上已經記下了比比賽本身更多的資訊。
萊斯特城主帥明確表態不會放人，熱刺主帥公開表示欣賞，冬窗還差幾天就要開啟，這場釋出會註定會被反覆引用。
皮爾森在釋出會結束後先站起來，對著台下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波切蒂諾晚了兩分鐘才離開，經過門口時被幾個記者攔住了片刻，他停下來，又回答了兩個關於球隊狀態的問題，然後才脫身走向更衣室的方向。
走廊里，皮爾森還沒有走遠。
他站在通道拐角處，正在把外套穿上。
看到波切蒂諾走過來，他停下動作，偏過頭看了熱刺主帥一眼。
波切蒂諾也看到了他，腳步沒有停，但在經過他身邊時，微微點了一下頭：「你有一名好球員。」
皮爾森沉默了一秒，然後回答了一句：「我知道。」
然後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張揚是被手機震醒的。
這一次未讀訊息的數量比上一場之後更多，但他沒有急著點開。
他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點開了李昊發來的訊息。
「揚哥，你昨晚又上頭條了。」
「波切蒂諾在釋出會上的話被拆成了十幾個版本在傳。」
「現在全英格蘭都在討論你是不是會在冬窗離開萊斯特城。」
「另外，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七家俱樂部的正式問詢郵件，不是試探了，是帶著具體數字來的。」
張揚看了兩秒，打了三個字回過去：「發來看看。」
李昊秒回了一份表格。
張揚把手機舉起來，靠在枕頭上，一列一列往下看。
切爾西：八百萬英鎊，附帶出場次數和進球獎金條款。
利物浦：七百萬英鎊。
阿森納：報價未給出具體數字，但已透過中間人明確表示願意匹配或超過任何競爭對手的報價。
曼城：初步問詢，暫未給出數字。
熱刺：非正式溝通。
埃弗頓：六百萬英鎊。
南安普頓：三百五十萬英鎊。
他看完之後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又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下床洗漱。
上午十點，他收到了一條來自主教練皮爾森的簡訊：「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一趟。」
下午兩點，張揚準時出現在行政樓的走廊里。
辦公室的門開著，皮爾森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他示意張揚坐下，然後開口：「昨天晚上的比賽你踢得很好，凱恩的球衣你收了？」
「收了。」
「不錯，熱刺的中鋒和你有這個緣分是好事。」
皮爾森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俱樂部主席的秘書打來的，說高層那邊要在明天開一個緊急會議。」
「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你。」
張揚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才來一線隊幾個月。」
皮爾森說，「但你在市場上的估值增長速度比俱樂部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冬窗還有幾天就開了，現在已經有至少四家俱樂部給出了正式報價意向，這個情況讓高層那邊坐不住了。」
他頓了一下，看了張揚一眼：「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他們可能要跟你談新合同。」
張揚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談新合同？」
「對。」
皮爾森靠在椅背上，「你現在拿的周薪是七千英鎊，這份合同簽了不到四個月。」
「但以你現在的表現和市場關注度，這個薪資水平已經遠遠落後於你的實際價值了。」
「如果俱樂部不給你加薪，冬窗有人來挖你的時候，你的經紀人那邊會有很大的動力去推動轉會。」
「所以高層想提前堵住這個缺口，用一份更高的合同把你留得更久。」
「你覺得他們會給多少？」
「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皮爾森看著他，「他們不會輕易放你走。」
張揚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偏過頭問了皮爾森一句：「教練，你覺得我應該續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