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0。
客場領先。
但領先之後萊斯特城沒能擴大優勢，反而在第四十二分鐘被赫爾城利用一次定位球扳平比分。
對方開出右側角球，皮球被前點球員頭球蹭到後點，赫爾城的中衛在無人盯防的情況下推射空門得手，1比1。
半場結束，比分定格在1比1，萊斯特城在泥濘的場地上沒能拉開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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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在更衣室里聽皮爾森布置下半場的調整。
皮爾森沒有換人，只是要求中場球員在向前傳球時更快一些，不要給赫爾城落位防守的時間。
下半場剛開始五分鐘，詹姆斯在中場被對方後腰從背後撞倒，護腿板裂了一條縫，被迫下場接受治療。
皮爾森回頭看了一眼替補席，目光在張揚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向另一名中場球員。「諾克艾特，熱身。」
張揚沒有動。
他看著諾克艾特從替補席上站起來，脫下外套開始慢跑熱身，然後收回目光，重新把視線投向場內的球門方向。
第六十三分鐘，赫爾城在一次快速反擊中再次破門。
他們的邊鋒在左路趟過辛普森後倒三角回敲，跟進的中場球員迎球推射遠角，皮球擦著濕漉漉的草皮鑽入球門左下角，舒梅切爾撲救不及，1比2，萊斯特城客場落後。
皮爾森的眉頭終於擰緊了。
他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諾克艾特上，換下受傷的詹姆斯。張揚依然坐在替補席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緊盯著場內。
第七十分鐘，萊斯特城在前場獲得一次任意球機會。
德林克沃特站在球前，助跑，起腳，皮球繞過了人牆，但被赫爾城門將飛身撲出。
角球開出後，摩根爭到了第一點，頭球攻門擊中橫樑彈出，被赫爾城後衛大腳解圍。
第七十八分鐘，皮爾森終於做出了第二個換人調整。
第四官員舉起了37號的號碼牌，換下馬赫雷斯。
張揚從替補席上站起來，脫下外套，在邊線旁跺了跺腳，活動了一下腳踝。
「小子，看你的了。」
馬赫雷斯慢跑下場，和張揚擊掌，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張揚踏上草皮的時候，雨還在下。
草皮比上半場更滑了，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覺到鞋釘陷進泥里再拔出來的阻力。
他跑向右邊鋒的位置，赫爾城的左邊後衛正站在邊線附近，大口喘著氣，球衣上沾滿了泥漿，顏色已經分辨不出原來的主場色調。
張揚沒有等。
他在上場後第一次觸球就選擇了加速突破。
辛普森從後場送出一腳貼地長傳，皮球在濕滑的草皮上滾動的速度比正常更快，張揚在中線附近停球轉身，赫爾城的左後衛還沒來得及完全壓低重心，張揚已經向前一趟，然後從外線超了過去。
左後衛轉身回追，泥濘的草皮拖慢了他的啟動速度，他伸手拉拽張揚的球衣，但手指被濕透的布料滑開了。
張揚追上皮球後在禁區右側起腳傳中，皮球帶著內旋飛向禁區中央，瓦爾迪前插包抄，伸腳捅射，被赫爾城門將用胸口擋出。
角球。
張揚站在角旗區附近，彎腰擺正皮球。
他深吸一口氣，退後兩步，助跑，右腳內側包住濕漉漉的皮球，發力開向禁區。
弧線比平時更平，落地前點，厄普森搶到了第一點，頭球擺渡到後點，瓦爾迪跟進墊射，皮球被門線上的赫爾城後衛伸腿擋出。
混亂中，張揚看到了皮球彈向禁區弧頂。
他從中線附近啟動，衝進禁區弧頂區域，不等皮球落地，掄起右腳直接凌空抽射。
皮球在雨水中飛行，軌跡微微發飄，帶著不規則的晃動，赫爾城門將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力量太大，皮球撞上橫樑下沿彈入球網。
2比2，第八十三分鐘。
張揚在進球後的慶祝動作很克制，他跑向客隊看台，雙手指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客隊遠征軍的藍色旗幟在雨中翻湧，歌聲穿透了細密的雨幕，在MKM球場的看台上迴蕩。
比賽最後階段，赫爾城全線退守，萊斯特城全力壓上，但濕滑的草皮和對手密集的防守讓補時階段的幾次進攻都沒能形成真正的威脅。
第九十三分鐘，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2比2，客場平局。
三分變一分，不算理想，但在客場落後、泥濘場地、多名主力輪換的情況下，帶回一分也可以接受。
張揚走回更衣室時，渾身濕透，球衣上沾滿了泥漿和草屑。
他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濕透的球衣貼在身上還沒換，他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英超官方App的射手榜頁面已經重新整理了。
本輪比賽全部結束後，他的聯賽進球數從六球變成了七球。
排在射手榜第四位。
在他前面的只剩三個人：迭戈·科斯塔，十二球；阿圭羅，十球；查理·奧斯汀，九球。
他往下掃了一眼，排在他後面的名字一個比一個熟悉：桑切斯、佩萊、凱恩、貝拉希諾、魯尼……
那些名字在英超已經響了至少一個賽季以上，而他只踢了不到半個賽季。
他把手機鎖屏，放回柜子里，這才站起來走向浴室。
熱水澆下來的時候，腦海里的光幕準時浮現。
【叮！】
【本場資料：1進球｜替補出場12分鐘｜跑動距離2，100米｜賽後評分7.6】
【進球獎勵：惡霸值+30】
【替補絕平成就：惡霸值+20】
【當前惡霸值：660+50=710】
【當前技能碎片：6+1=7】
【提示：碎片數量已達到第二層技能樹進階特質解鎖門檻（7/10），繼續積累可解鎖更高階特質。】
張揚關掉熱水，用毛巾擦了把臉，目光在「第二層技能樹」那行字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退出了面板。
第二天一早，張揚被手機震醒了。
未讀訊息：一百多條。
他點開推特，熱搜榜上掛著三個和他有關的詞條：「＃ZhangLeicester」、「＃替補絕平」、「＃射手榜第四」。
他點開BBC體育的推送，文章標題寫著：「替補十二分鐘，改變比賽走向。張揚在赫爾城再次證明了自己為何是英超最危險的替補。」
評論區已經炸了。
「七球了，替補出場十二分鐘就進了。這人到底是不是人類？」
「他上場的時候赫爾城1比2落後，他上去之後萊斯特城就壓著打了。」
「我算了一下他的效率，每進一球只需要不到六十分鐘的比賽時間。這他媽什麼概念？」
「第四了，前面三個都是什麼級別的球員？科斯塔、阿圭羅、奧斯汀。他十八歲。」
「切爾西現在看到這個資料，應該正在會議室里拍桌子吧。」
「別急，冬窗還有兩周就開了。」
……
張揚關掉推特，沒有回覆任何人。
起床、洗漱、下樓、做早飯，一切如常。
上午九點，他準時出現在訓練基地。
皮爾森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到張揚走過來，偏了一下頭：「進來。」
張揚跟著他走進辦公室，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皮爾森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然後開口：「你昨天那個凌空抽射，我在回放里看了幾遍。」
「發力的時機和觸球部位都很好。」
「謝謝教練。」
「不過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誇你的。」
皮爾森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是告訴你接下來兩周的安排。」
他伸手從桌面上的檔案堆里抽出一張紙，推到張揚面前。
張揚低頭掃了一眼，是一份時間表，從今天開始到聖誕賽程結束，每一天的訓練安排、戰術會議、恢復計劃都列得清清楚楚。
「聖誕賽程還有兩場。」
「一場是客場熱刺，一場是節禮日主場阿森納。」
皮爾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這兩場你都會首發。」
「我需要你保持現在的狀態，但不要透支體能。」
「訓練量會適當降低，恢復時間會增加，你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吃好、睡好、別受傷。」
張揚點了點頭。
皮爾森看了他幾秒，又補了一句：「另外，最近多注意一下手機。」
「什麼意思？」
「經紀人那邊應該會有不少電話打過來。」
「冬窗快開了，你的表現擺在這裡，有人坐不住了。」
「但我希望你能安心留在萊斯特城踢球，你才18歲，你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豪門暫時不適合你。」
「我希望你不要被外界打擾，全力以赴幫助球隊，也幫助你自己成長。」
「等你在萊斯特城進無可進了，那時候才是你考慮未來的時候。」
「你明白嗎？」
張揚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我知道。」
張揚推開門，走了出去。
當天訓練結束後，他在更衣室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