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球隊放假,王野沒有安排任何訓練,也沒有出門。
一覺睡到早上九點半,起床之後做了簡單的拉伸,然後坐在客廳里把西布朗那場比賽的錄影重新看了一遍,全程兩倍速快進,重點看自己在無球狀態下的跑位和西布朗防線在他移動時的整體偏移。
看完錄影,他關了電視,靠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手機震了兩下,是里奧發來的一條訊息:「老大,昨天U20又贏了,我撲了個點球。」
「說好的請吃飯呢?」
張揚回了一個「下周,等我有空」的答覆,然後放下手機,又躺了一會兒。
傍晚時分,張明遠打來一個電話,開口就是一句:「昨天的比賽我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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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球罰得不錯。」
「還行。」
張揚站在廚房裡,一邊切菜一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福斯特撲點球習慣往左偏,我就打右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張明遠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那種「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門將了」的微妙語氣:「你自己研究的?」
「教練給的資料包告裡有,我多看了兩遍。」
又是一陣沉默。
「注意身體。」
「別太累。」
「放心,老爸。」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張揚把切好的蔬菜倒進鍋里,翻炒了幾下,然後關了火,盛出來放在餐桌上。
第三天清晨。
張揚推開訓練樓的門,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兩盞,暖黃色的光線在空曠的走廊里舖開,安靜得像一座還沒醒過來的建築。
他走進更衣室,換好訓練服,推門走進訓練場。
草坪上覆蓋著一層白霜,踩上去的感覺和前幾天截然不同,草葉硬邦邦的,每一步都能聽到細微的碎裂聲。
他沒有等隊友,從球筐里拎出訓練球,開始獨自熱身。
二十分鐘後,球員們陸續抵達。
德林克沃特走進訓練場的時候,張揚已經完成了三組傳中練習,正彎腰撐著膝蓋喘氣。
「你來這麼早?」
德林克沃特走過來,手裡端著水壺,頭髮還帶著晨跑之後的濕氣,「放假一天,沒把你的生物鐘打亂?」
「亂不了。」
張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習慣了。」
上午九點,皮爾森準時出現在訓練場邊。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讓球員們做熱身,而是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叫到了場邊,圍成一圈。
皮爾森站在圈中央,手裡沒有拿戰術板,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他的表情比張揚印象中輕鬆了不少,那種常年繃著的下頜線條今天略微鬆弛了一點,連眼角的紋路都顯得沒那麼深了。
「先通報一下積分榜的情況。」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八輪踢完,我們五勝三平四負,積十八分,排名第十一。」
「比我們預期的好。」
「賽季前,俱樂部的目標是保級,保級線大概是四十分左右。」
「我們現在已經拿到了十八分,賽季還剩二十四輪,按照這個節奏走,保級壓力不大。」
球員們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
在座的球員大多數都經歷了上賽季英冠的升級之路,清楚英超保級的難度。
賽季前沒有人敢奢望太多,目標就是留在英超。
現在14輪踢完,十八分,距離保級線已經完成了將近一半,而賽程只過了三分之一。
這個成績,確實讓人鬆一口氣。
皮爾森掃了一眼球員們的表情,繼續說:「既然聯賽壓力減輕了,那杯賽方面,我們需要認真對待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張揚身上。
「聯賽杯已經打到第四輪,我們下一場的對手是英冠球隊伯明罕,主場。」
「我的計劃是:半主力出戰。」
「我們要贏,而且要贏得乾淨利落。」
張揚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聯賽杯第三輪,他正是在那場對陣什魯斯伯里的比賽中首發出場,上演帽子戲法,才敲開了一線隊的大門。
那時候皮爾森派出的是一套幾乎全由替補和青訓球員組成的陣容,目標只是「不讓對手輕鬆晉級」。
但現在,皮爾森說「半主力出戰」。
這個變化的意義,張揚很清楚。
聯賽無憂,杯賽可爭。
皮爾森把目光從保級線上抬了起來,看向了更高處。
「我簡單說一下陣容輪換,你們心裡有個數。」
皮爾森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掃了一眼,然後繼續說下去:「門將洛根首發,舒梅切爾輪休。」
「後防線,瓦西萊夫斯基、厄普森、摩爾、孔切斯基,四人組合。」
「中場,奧爾布萊頓、詹姆斯、諾克艾特、施盧普。」
「鋒線,烏略亞和……」
他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張揚身上。
「張揚。」
張揚抬起頭,和皮爾森對視了一瞬。
「你首發,右邊鋒。」
「踢六十分鐘,留力到周末聯賽。」
「明白。」
張揚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皮爾森把紙折好放回口袋,看著張揚又說了一句:「伯明罕是英冠球隊,但他們防守很強硬,喜歡用身體對抗來打斷你的節奏。」
「你現在的踢法需要展示出對不同型別的應對能力,正好可以用他們檢驗一下近期的進步。」
「另外,烏略亞會搭檔你,他的支點作用可以幫你拉開空間。」
「注意他回做球時的跑位時機。」
皮爾森說完,拍了拍手:「行了,熱身。」
「今天訓練內容是定位球和反擊演練。」
球員們散開,開始慢跑熱身。
德林克沃特從張揚身邊經過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半主力打聯賽杯,皮爾森這是真想拿個杯子啊。」
「拿杯子不好嗎?」
張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反正又不影響聯賽。」
「倒也是。」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下,「不過你小子注意點,別在杯賽里踢得太猛,周末聯賽你肯定是首發。」
張揚沒有回答,但他心裡很清楚。
六十分鐘,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當天訓練結束後,皮爾森把張揚單獨叫到了戰術室。
戰術室里燈光比走廊里亮一些,白板上已經畫好了伯明罕的陣型圖,4-4-2,標準英式防守反擊陣型,兩名中後衛都是頭球能力出色的硬漢型別,兩名邊後衛壓上幅度不大,中場四人全是工兵型球員,拼搶兇狠,技術粗糙。
「伯明罕的左邊後衛是租借自阿斯頓維拉的約瑟夫·貝爾,身高一米七八,速度不錯,但轉身偏慢。」
「他的弱點是防內切,習慣性給外線留空間。」
「你踢右邊鋒,正好對他。」
皮爾森指著白板上左後衛的位置,又敲了敲旁邊中後衛的位置:「他身後的協防中後衛,如果貝爾被你突破了,他會第一時間橫移補位。」
「所以,當他橫移之後,他身後那片區域會出現空檔。」
「你知道該怎麼做。」
「內切,吸引他橫移,然後直塞肋部。」
張揚說,「或者等他橫移之後,把球分到中路,讓烏略亞在禁區里一對一。」
皮爾森看了他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了一句:「你自己判斷。」
張揚看著戰術板,沒有再多問。
「對了教練,您之前說,我只是首發六十分鐘,但我其實想踢滿全場,因為我想進更多球!」
「不行!你得為周末的聯賽留力!你可以踢半場,但你不能踢滿全場。」
「那好吧……」
「想要多進球,就在六十分鐘裡多進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