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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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掛在門廊上的訓練包，推開門走了出去。
路虎駛入訓練基地停車場的時候，停車場的車比平時多了不少。
幾輛他不認識的轎車停在訪客車位上，其中一輛深藍色的轉播車上印著天空體育的logo，另一輛白色的是BBC的，還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沒貼任何標誌，但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
他熄火，推開車門，剛走到行政樓門口，就被幾個蹲守在那裡的記者堵住了。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起來，五六個話筒同時伸到他面前。
「張揚！今天全英格蘭都在討論你的跑動資料，你是怎麼在停賽三周後還能保持這種體能水平的？！」
「有傳聞說利物浦和切爾西都在冬窗密切關注你，你會考慮在賽季中途轉會嗎？！」
「你覺得自己目前的身價應該是多少？！」
張揚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我現在只想訓練。」
然後他繞過記者，推開行政樓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身後，記者們還在喊他的名字，但他沒有回頭。
走進更衣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德林克沃特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正在往腳上纏繃帶，看到張揚進來，手上的動作沒停，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來了？」
「嗯。」
「今天門口記者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我知道。」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摩根從浴室里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
「一萬三千米。」
他路過張揚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你右後衛都能踢了。」
張揚偏過頭看向隊長，語氣平：「跑得動。」
摩根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走開了。
上午九點，訓練準時開始。
皮爾森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
他的訓練方式從來不變，熱身、傳接球、搶圈、分組對抗，枯燥但有效。
訓練結束之後，張揚洗完澡，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手機又震了。
李昊發來一條訊息，只有一張截圖。
他點開，是某家媒體的轉會新聞頁面，標題用粗體字寫著：「四場五球三助攻，英超新星身價飆升至六百萬英鎊。」
配圖是張揚對陣南安普頓時的照片，37號球衣在陽光下泛著藍色的光澤。
他關掉截圖，回了三個字：「看到了。」
李昊秒回了一個大笑的表情，然後發來一條文字：「這還只是評估價，等冬窗真開了，那些俱樂部給的報價會比這個數字高得多。」
「六百萬隻是起步價，切爾西上次給你的試探性報價都一千萬了，你說他們最後會給多少？」
「不知道。」
張揚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向停車場。
路虎停在角落裡，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駛出停車場。
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機又在副駕駛座上震了幾次，他沒有看。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在想一件事。
四場英超，五球三助攻，射手榜前十，助攻榜第十一。
跑動紀錄、全場最佳、媒體頭條、多家俱樂部問詢。
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正在快速把他從一個「有潛力的年輕球員」變成「全英超都在討論的名字」。
但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暫時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艾米麗和李昊會處理轉會傳聞，皮爾森會安排訓練和比賽，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繼續踢球，繼續進球。
第二天，張揚是在手機的震動聲中醒來的。
他沒有急著睜眼，翻了個身，伸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一會兒，才把手機抓到手裡。
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早晨八點十七分，比他的生物鐘晚了不少。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未讀訊息，數量比昨天少了一些，「只有」幾十條，但最上面的幾條來自同一個名字：艾米麗。
「張，下午有空嗎？有件事需要你當面做決定。」
然後是第二條：「不是什麼壞事，是一份合同。」
第三條：「你大概不會拒絕。」
張揚盯著那三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條：「下午幾點？」
「兩點。」
艾米麗幾乎是秒回：「李昊也來。在你家。」
張揚：「行。」
他放下手機，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
他洗漱、換衣服、下樓，在廚房裡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然後推開通往後花園的門。
草坪上還掛著露水，移動球門立在遠處，訓練器械整齊地擺放在一角。
他站在草坪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青草濕氣的空氣。
今天球隊放假，但他沒有打算完全休息。
停賽三周期間養成的習慣還在，如果一天不碰球，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從球筐里拎出一顆訓練球，放在腳下，開始了一組簡單的顛球。
兩百下。
左右腳交替，高度控制在膝蓋以下，節奏均勻。
然後是一組傳中練習，把球踢向圍牆，球彈回來，停住，再踢。
重複了大約二十次之後，他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口氣。
九十分鐘，剛好。
他走回屋裡，沖了個澡，換上一件乾淨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電視。
體育頻道正在播放昨天的英超集錦，鏡頭切到他的進球畫面時，解說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張揚在復出首戰中的表現，幾乎無可挑剔……」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電視，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下午兩點，門鈴準時響了。
張揚站起來，走過去拉開門。
李昊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白襯衫領口解開一粒扣子，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更整齊一些，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艾米麗站在他身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金髮鬆散地披在肩上，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台膝上型電腦。
「進來吧。」
張揚側身讓開門口。
李昊大步走進客廳，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仰頭靠著靠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終於能坐下來歇會兒了，我上午跑了三個地方，就為了確認最後幾個條款。」
艾米麗在他旁邊坐下，把膝上型電腦開啟，螢幕朝向張揚，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份檔案：「我先說結論，不說過程。」
「有一家運動品牌想簽你，合同框架已經談妥了，李昊確認了商務條款，我確認了法務條款。」
「剩下的只有一個問題：你願不願意簽。」
張揚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份螢幕上整齊排列的英文合同上：「哪家？」
艾米麗看了李昊一眼。
李昊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NewBalance。」
張揚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NewBalance？」
「對。」
李昊點了點頭，「不是耐克，不是阿迪達斯，也不是彪馬。是NewBalance。」
「他們的足球線這幾年在英超鋪得很猛，利物浦、波爾圖、凱爾特人都是他們贊助的。」
「他們需要一個在英國市場有辨識度的年輕球員來進一步開啟局面。」
「你的資料、你的話題度、你的年齡和潛力，全都匹配他們的需求。」
「所以他們找上你了。」
張揚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多少？」
李昊和艾米麗交換了一個眼神。
「第一年十二萬英鎊。」
「才十二萬？」
張揚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有些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