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哈里斯從教練席那邊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那本被攥了一整場的戰術板，板子邊緣已經被攥出了幾道淺淺的指甲印。
他站在三人面前看了看張揚，又看了看湯姆，最後看回張揚。
「你剛才那個內切變向，晃開第一個防守球員之後還能再變一次方向。」
「你什麼時候學的？」
張揚把運動包拉煉拉好，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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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賽期間練的。」
「布萊克給的訓練計劃里有盤帶突破專項，每天三百次變向練習。」
馬克聽到「三百次」的時候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已經認識了張揚足夠久，對「這個人每天練的東西比正常人一周還多」這件事已經徹底麻木了。
「那第三個球呢？」
馬克繼續問，「禁區弧頂凌空抽射，球是從身後過來的，高度到膝蓋，你沒停球直接抽了。」
「布萊克讓我練了一周不停球射門。」
「每天兩百次。」
馬克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球場邊線上格外清晰:「你才去一線隊一個月。」
張揚看著他，沒有接話。
「一個月之前，你還在U18踢球。」
馬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親眼看著你一步步走過來「的分量，「那時候你的內切還會猶豫，你的凌空射門十腳能打飛七腳，你的變向動作需要提前想好才能做出來。」
「一個月之前，你踢諾維奇U20這種水平的球隊，不會踢出6比0。」
他頓了一下，讚嘆道：「你現在跟一個月之前，已經是兩個人了。」
「當然！我每天都在進步，等我復出後，教練你會發現我更加強大！」
對於馬克的話，張揚聽了，點點頭，臉上顯出一副本來如此的樣子。
馬克看著張揚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他執教青訓十幾年，帶過幾百個年輕球員，見過天賦異稟的，見過刻苦努力的，也見過天賦加努力的。
但像張揚這種你把誇獎甩到他臉上，他不僅全盤收下，還覺得「這本來就是我應得的」，他確實沒見過。
馬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介於無奈和服氣之間：「你就不能謙虛一點？」
張揚把運動包的拉煉徹底拉好，甩到肩上：「教練，我說的是實話。」
「行，實話。」
馬克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搖了搖頭：「那你告訴我，等你復出之後，你要做什麼？」
張揚偏過頭想了想。
「對南安普頓，首發。」
「進球。」
「贏球。」
他說了三個詞，沒有任何多餘的字。
馬克看著他，這次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搖頭。
「去吧。」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明天還有訓練。」
張揚點了點頭，轉身朝球場出口走去。
里奧和湯姆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回頭看馬克還站在原地，手裡拿著戰術板，像是在思考什麼。
里奧小聲問湯姆：「馬克教練怎麼了？」
湯姆搖了搖頭：「不知道。」
U20的比賽強度，對張揚來說已經形同散步。
三天後，萊斯特城U20對陣阿斯頓維拉U20，張揚再次首發出場。
這一次，對手顯然做了功課。
開場不到五分鐘，維拉的右邊後衛就開始用犯規來阻止張揚的突破。
不是拉拽，就是撞人，甚至有一次直接從身後放鏟，鞋釘擦著張揚的腳踝划過，草皮翻起一塊，主裁判只吹了犯規，連黃牌都沒給。
張揚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腿上的草屑，低頭看了一眼球襪上那道淺淺的劃痕，面無表情。
他沒有找裁判理論，沒有沖著對手發火，甚至沒有多看那個邊後衛一眼。
他只是在接下來的三十分鐘裡，用三次不同的方式，把皮球送進了維拉的球門。
第一個球，他在右邊路拿球後沒有下底，而是橫向內切，在禁區弧頂右側突然起腳兜射遠角，皮球帶著強烈的外旋繞過門將的指尖，撞在立柱內側彈進球網。
第二個球，是一次前場逼搶。
對方中後衛在後場拿球，看到張揚衝上來，倉促回傳門將，力量小了，張揚從側面切入，搶在門將解圍之前伸腳一捅，皮球滾入空門。
第三個球是一次角球進攻，他壓著兩名防守球員起跳，額頭正中皮球，頂出一個反彈球，門將撲救不及，球從腋下鑽進球網。
四十五分鐘，帽子戲法。
半場結束的時候，馬克·哈里斯站在場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戰術板，然後抬起頭，對旁邊的助理教練說了一句話：「下半場把他換下來。」
助理教練愣了一下：「不讓他踢滿？」
「踢滿幹什麼？」
馬克的語氣很平，不是不耐煩，是一種「這還有什麼好踢的」平淡，「再踢下去，維拉的人要急眼了。」
下半場，張揚被換下，坐在替補席上，裹著外套，安靜地看完了剩餘的比賽。
最終比分定格在4比0，萊斯特城U20輕鬆拿下三分。
張揚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在場上奔跑慶祝，腦海里那道藍色的光幕安靜地懸浮著，沒有彈出任何提示。
沒有進球獎勵，沒有助攻獎勵，沒有帽子戲法獎勵，甚至連「比賽勝利」都沒有觸發任何系統反饋。
【當前惡霸值：610】
和三天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系統，U20比賽沒獎勵？」
張揚在心裡問了一句。
沒有任何回應。
他等了幾秒，又試了一次：「是因為降維打擊嗎？」
依然安靜。
「看來這個系統還有另一個規則，碾壓局不加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場上的隊友們慢悠悠地走回更衣室，心裡想著：那也行，就當是刷比賽狀態了。
一周後，對陣紐卡斯爾U20，張揚再次首發出場。
這場比賽的過程，幾乎是對陣維拉的翻版。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等上半場結束才完成帽子戲法。
第十六分鐘，他在禁區右側接球，背身扛住防守球員後突然轉身，用左腳外腳背將球撥向中路，然後從防守球員的另一側繞過，接球後直接推射近角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