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森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全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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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移開目光。
訓練結束後，布萊克走到張揚身邊，遞給他一張表格，上面列著當天的加練專案。
「三十分鐘傳中訓練，目標區域是禁區內的三個點位，每個點位至少命中十次。」
「做完之後是二十分鐘體能恢復，然後下午兩點再過來。」
張揚接過表格，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布萊克說，「一線隊比賽日的時候，你不會進大名單。」
「皮爾森給你安排了別的地方。」
張揚抬起頭。
「U20。」
布萊克說，「你停賽期間，每一場一線隊比賽的同一天，你回U20踢預備役聯賽。」
「保持比賽狀態，保持體能。」
「好！」
張揚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停賽以來露出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兩天後，周六下午。
萊斯特城一線隊客場對陣西布朗，英超第十輪。
張揚沒有隨隊出征，他穿著一件普通的訓練外套，站在青訓基地的訓練場邊，看著場上的U20球員們熱身。
里奧站在球門裡面，正在做撲救練習，看到張揚走過來，手套舉起來揮了兩下。
湯姆從後場跑過來，站在張揚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一線隊那邊收到訊息，上半場零比零，踢得挺悶的。」
張揚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半場上。
今天的對手是諾維奇U20，聯賽中游球隊，賽前沒有多少人關注這場比賽，青訓基地的看台上只坐了不到一百個觀眾，大多是球員家屬。
主教練馬克·哈里斯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比賽前一晚，他接到了皮爾森的電話。
電話里皮爾森只說了三句話：「張揚停賽期間，一線隊比賽日他會回U20踢。」
「你正常安排戰術，不用刻意圍繞他打。」
「但他上場之後，怎麼踢讓他自己決定。」
馬克當時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他回U20踢球……這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皮爾森沒有回答，只是說了一句：「保持狀態，別讓他閒著。」
然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比賽開始後，前十五分鐘節奏平穩。
諾維奇U20的球員們踢得很認真，他們的防守陣型保持得不錯，中場逼搶也算積極，並沒有因為對手是萊斯特城就畏首畏尾。
他們甚至在第十分鐘完成了一次快速反擊，邊鋒下底傳中，中鋒包抄射門，被裡奧撲了出去。
但第二十二分鐘，張揚第一次在禁區前沿拿球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在右側肋部接到了中場的傳球，停球、轉身，動作銜接得行雲流水。
諾維奇U20的左邊後衛還沒來得及貼身，張揚已經轉過身面對球門了。
他沒有加速突破，沒有花哨的變向，只是身體微微向右晃動了一下，然後左腳把球扣回內線，閃開了一個不到半米的射門角度。
然後他起腳了。
皮球貼著草皮滾向球門遠角，帶著一點點內旋。
門將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力量太大、方向太刁，皮球還是鑽進了球網。
1比0。
看台上的球迷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拉拉的，但每個人都看得很清楚。
那個進球不是靠對手失誤、不是靠運氣，是靠純粹的技術和節奏變化打進去的。
馬克站在場邊，戰術板從手裡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他穩住了，沒有讓任何人注意到。
比賽重新開始後，諾維奇U20的球員們明顯更加謹慎了。
他們的左邊後衛在張揚拿球時會主動後退一步，不再像之前那樣貼身逼搶。
中場球員在防守時會多往右路傾斜一步，試圖在張揚接球之前就切斷他的接球線路。
但沒有用。
第三十七分鐘，張揚在禁區弧頂右側接球後，沒有選擇自己射門，而是左腳一推，皮球斜向穿過整條防線，落在左側前插的隊友腳下。
隊友單刀破門，2比0。
第四十三分鐘，張揚在一次角球進攻中壓過兩名防守球員，頭球破門，3比0。
上半場結束的時候，張揚已經完成了兩球一助攻。
看台上多了十幾個聞訊趕來的青訓球迷，有人舉著手機在錄影，有人正在低頭打字發訊息。
下半場馬克沒有換下張揚。
他原本想讓他休息，但張揚在走出更衣室的時候說了一句：「繼續踢，我體能夠。」
馬克沒有反駁。
下半場的比賽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展示。
第四十八分鐘，張揚在右邊路拿球後連續晃過兩名防守球員切入禁區，面對門將冷靜推射遠角，4比0。
第六十二分鐘，他在禁區弧頂接到隊友的回做球，左腳凌空抽射直掛死角，5比0。
第七十五分鐘，他前場逼搶迫使對方後衛回傳失誤，單刀突入禁區後挑射破門，6比0。
終場哨響的時候，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6比0。
終場哨聲在青訓基地的上空迴蕩了足足十幾秒，才被看台上稀稀拉拉的掌聲徹底蓋過去。
記分牌上那個鮮紅的6比0像一面旗幟一樣掛在那裡，諾維奇U20的球員們低著頭走向客隊更衣室，有人雙手叉腰，有人把球衣下擺掀起來擦臉，沒有人回頭看記分牌一眼。
張揚站在球場中央，正在彎腰解護腿板。
他的呼吸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但遠沒有到喘的程度，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草皮上，留下幾個深色的圓點。
「你今天踢了九十分鐘，進了四個，助攻一個。」
「然後你看起來像是剛做完熱身。」
里奧從球門方向跑過來，手套還沒摘，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草皮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張揚把護腿板從襪子裡抽出來，攥在手裡站起來。
「還行。」
他語氣很平，「對手強度不太夠。」
里奧翻了個白眼，沒有接話。
湯姆從後場走過來，站在這兩人面前。
他今天踢滿了全場，球衣上沾滿了草屑和泥漬，但他臉上有一種里奧很少見到的表情。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老大，你回U20踢球，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欺負人？」
張揚把護腿板塞進運動包側兜里，拉好拉煉，看了湯姆一眼。
「咱們以前一起踢球的時候，你跟我對位，我還能扛你兩下。」
「現在……」
湯姆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他想了半天，最後說出來的是：「看你本場表現，你過我應該像過木樁子？」
張揚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U20的強度不錯，但和一線隊比又差了許多。
重新回到U20，張揚甚至有一種踢一線隊對抗賽的感覺，輕鬆，簡單，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