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萊斯特城的天還沒亮透。
張揚五點半準時醒了，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灰藍色的，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翻身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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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隊今天放假，一線隊沒有任何訓練安排，但他早就計劃好了今天要做什麼。
洗漱、換訓練服、從冰箱裡拿了兩瓶運動飲料塞進包里，推開後門的時候，院子裡的草葉上還掛著露水。
他掏出手機給里奧發了條消息：「出發了。」
里奧秒回：「到了。」
十五分鐘後，路虎駛入青訓基地的停車場。里奧和湯姆已經站在訓練場邊上了。
里奧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訓練服，胳膊底下夾著門將手套，看到張揚的車開進來就抬手揮了揮。
湯姆站在他旁邊，正在做拉伸，小腿上的肌肉線條在晨光里繃得很緊，比幾周前看起來結實了不少。
張揚熄火下車，鎖好車門，朝他們走過去。
里奧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高興勁兒：「老大，有個好消息。」
張揚挑眉：「說。」
里奧挺了挺胸，雖然還在努力憋著笑，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一線隊那邊通知我了，從下周開始，我正式成為一線隊的第三門將。」
張揚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不錯。」
里奧被他這一句「不錯」說得更高興了，但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麼，湯姆在一旁插了話，聲音比里奧沉穩一些：「我也有一件事。」
「U20那邊給我發了正式通知，接下來我是主力中後衛。」
張揚偏過頭看向湯姆。
他伸出手在湯姆肩膀上拍了一下。
「可以。」
張揚說。
三個人站在晨光里，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張揚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訓練球，顛了兩下，轉身朝訓練場走去：「行，好消息聽完了。練球。」
上午的訓練從八點持續到十一點半。
張揚沒有偷懶，把昨天皮爾森和泰勒教給他的內容全部搬了出來。
傳中、內切、盤帶、背身護球、一腳出球，每一項都練到肌肉發酸。
里奧站在球門裡，一個接一個地撲救張揚的射門，手套拍在皮球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砰砰作響。
湯姆更慘，整場都在貼身防守張揚的突破，被晃了不知道多少次，摔在草皮上的次數比撲救還多。
但他一次都沒有抱怨。
訓練結束後，三個人都喘著粗氣。
張揚彎腰撐著膝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草皮上。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天色，然後說了一句話：「晚上來我家，燒烤。」
里奧和湯姆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張揚。
張揚已經轉身走向停車場了，他的聲音從肩膀上飄過來：「肉我準備好了，下午四點過來就行。」
他沒有等他們回答，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路虎駛出了停車場。
下午四點，里奧和湯姆準時出現在斯托尼蓋特別墅區的門口。
張揚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短褲，手裡拿著燒烤夾，正站在後花園的燒烤架前面翻動著炭火上的肉串。
白色的煙霧升騰起來，混著肉香和炭火的味道，在傍晚的空氣里飄散。
花園中央的長條桌上擺滿了食材：醃好的牛排、雞翅、羊排、大蝦、玉米、蘑菇，還有幾瓶冰鎮的啤酒和果汁。
「進來。」
張揚頭也沒回。
里奧和湯姆走進院子，站在長條桌旁邊，有些侷促地打量著這個他們從來沒來過的別墅。
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移動球門立在遠處，訓練器械整齊地擺放在一角。
張揚把烤好的第一盤肉端到桌上，放下夾子，拿起一瓶啤酒，用開瓶器撬開蓋子，喝了一口。
「坐。」
他說。
三個人在花園裡坐下來。
炭火噼啪作響，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地冒著油花。
張揚沒有說太多話，但也沒有冷落他們，偶爾會問一句「夠不夠」「還要不要」。
里奧和湯姆漸漸放開了拘束，開始聊起青訓基地的事，聊起一線隊的訓練強度，聊起他們各自的晉升。
張揚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翻動著烤架上的肉。
夜色漸漸沉下來，花園裡的燈自動亮了，暖黃色的光線灑在草坪上。
里奧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說了一句：「老大，謝謝你。」
張揚偏過頭看著他。
「謝什麼。」
他說。
里奧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想謝謝。」
張揚沒有接話，只是把烤好的羊排放進里奧面前的盤子裡。
湯姆坐在一旁，端著啤酒罐，嘴角掛著一絲笑。
訓練是相互的，他們兩個幫助張揚進步的同時，也在飛快地提升著自身能力。
從一開始的不情願，到如今不用張揚催促就會主動加練，大家都付出了很多，不過如今都有了回報。
正因為張揚的督促，里奧才說出了「謝謝」兩個字。
第二天，一線隊恢復了正常訓練。
只是這一次，氣氛有些凝重，因為英超第九輪，他們的對手是紅軍利物浦！
面對豪門，作為一支升班馬壓力重重。
整個球隊都在重點練習防守，張揚在邊鋒位置上，也重點練習和邊後衛的合作協防。
就這樣過去了兩天，等到了賽前一天，利物浦訓練基地的媒體室里擠了二十多個記者。
這是賽季開始以來，媒體室來得最齊的一次。
往常只有本地媒體和少數幾家全國性報紙會派人來，今天連西班牙的《馬卡報》和義大利的《米蘭體育報》都來了人，攝像機的鏡頭蓋掀開的聲響此起彼伏，像一群餓了三天的蝗蟲落在麥田裡。
皮爾森坐在講台後面，面前擺著兩支麥克風，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下那片舉起來的手。
第一個問題來自BBC的記者，標準的開場白：「奈傑爾，明天對陣利物浦，你們準備怎麼應對？」
皮爾森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踢球。」
記者們低頭記錄著，等著他繼續說，但皮爾森沒有繼續說的意思。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另一個記者舉起了手，是《泰晤士報》的，他的問題更直接：「利物浦本賽季主場全勝，你們有信心拿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