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萊斯特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洗舊了的抹布。
張揚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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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他已經站在了青訓基地的訓練場上。
里奧和湯姆已經在等了。
「你昨天踢了比賽，今天還來？」
里奧看著張揚，眼神複雜。
「比賽是昨天的事。」
張揚說，「訓練是今天的事。」
里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他媽真是個怪物。」
湯姆在旁邊接了一句。
三個人沒有再多說話，開始訓練。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傳接球和射門。
一遍，兩遍，十遍，二十遍。
皮球撞擊腳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清脆而堅定。
七點半，青訓隊的球員們陸續抵達。
眾人走進訓練場，看到張揚、里奧和湯姆已經汗流浹背，沒有人再驚訝了。
他們已經習慣了。
但今天，有人多看了張揚幾眼。
從青年隊離開，張揚又去了一線隊場地訓練。
今天，按照慣例，正式比賽的第二天都會放假，整個一線隊的草坪上，只有張揚一個人孤零零地練著球……
第三天，球隊正式訓練。
張揚在更衣室，剛剛換好衣服，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李昊發來一條消息：「揚哥，你看新聞了嗎？」
張揚回覆：「看了。」
李昊：「不只是《每日郵報》，《泰晤士報》《衛報》《獨立報》全都報了。」
張揚：「說什麼？」
李昊：「說你是英超本賽季最大的發現。說萊斯特城撿到寶了。說你的進步速度是現象級的。」
張揚沉默了兩秒。
「還有呢？」
「還有，切爾西正式報價了。」
張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頓了一下。
「多少？」
「三百萬英鎊。」
李昊發了一個數字。
張揚看著那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兩百萬？」
「對，兩百萬。」
李昊又發了一條，「這是試探性報價，不是認真的。」
「他們想看看萊斯特城的反應。」
「然後呢？」
「然後萊斯特城拒絕了。」
李昊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拒絕得非常乾脆，連討價還價都沒有。」
「蘇珊·惠蘭親自回的，『不賣』。」
張揚把手機揣進口袋。
與此同時，萊斯特城訓練基地，行政樓三樓會議室。
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六個人。
俱樂部執行長蘇珊·惠蘭坐在主位，短髮，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嚴肅，和上次開會時一模一樣。
她的左手邊是足球總監喬恩·拉德金，右手邊是一線隊主教練奈傑爾·皮爾森。
青訓主管羅恩·貝克坐在末端，神色比上次更加不安。
財務長安德魯·內維爾面前攤著一摞文件，正在翻頁。
還有一個人，是俱樂部的運營總監喬納森·希克斯，四十出頭，穿著深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會議室里的氣氛比上次更凝重。
惠蘭把一沓傳真文件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切爾西，兩百萬。」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你們看看這個」的壓迫感，「被我們拒絕了。」
「然後呢？」
拉德金問。
「然後他們又報了一次。」
惠蘭從文件堆里抽出另一張紙，「三百萬。」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三百萬？」
內維爾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大了一點，「一個只踢了三場職業比賽的十八歲球員，三百萬？」
「對，三百萬。」
惠蘭說，「我拒絕了。」
「但這不是重點。」
她從文件堆里又抽出幾張紙，「重點是，不只是切爾西。」
她把紙一張一張擺在桌上。
「埃弗頓，報價二百萬。」
「紐卡斯爾，報價一百五十萬。」
「西漢姆聯，報價一百萬。」
「還有……」
她又抽出一張紙，「阿森納。」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張紙。
阿森納。
北倫敦豪門，英超傳統強隊。
他們對張揚感興趣？
「阿森納沒有報價。」
惠蘭說，「但他們通過中介機構打聽了張揚的合同情況。」
「問了什麼？」
拉德金皺眉。
「問了他的周薪，問了他的合同年限，問了他有沒有解約條款。」
惠蘭的聲音壓低了，「他們不是在試探，是在摸底。」
「準備冬窗動手。」
皮爾森一直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裡，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
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惠蘭轉向他。
「奈傑爾，你怎麼看？」
皮爾森沉默了兩秒。
「我說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不是所有球員。」
「他的進步速度，是我執教生涯中從未見過的。」
「你今天覺得他已經很強了，明天他會更強。」
「如果你等他狀態回落再談合同，你可能要等到他退役。」
拉德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是皮爾森上次在會議上說的話，他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
「奈傑爾，你說得對。」
拉德金說，「但問題是，我們給他什麼合同？」
「學徒合同的上限是一百二十鎊，我們沒法在這個框架內給他漲薪。」
「要給他新合同，就必須簽正式的職業合同。」
「職業合同的最低周薪是……」
「一千鎊。」
內維爾接話，「這是英超青訓球員的最低標準。」
「但以他目前的表現，一千鎊肯定不夠。」
「他的經紀人會要求更多。」
「多少？」
惠蘭問。
內維爾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我分析了英超同年齡段球員的薪資水平。」
「十八歲，已經在英超進球的前鋒，這個樣本太小了。」
「最接近的參照是埃弗頓的……」
「你不用找參照。」
皮爾森打斷了他，「你就告訴我，你覺得他值多少。」
內維爾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是他的經紀人，我會要求五千到八千鎊的周薪。」
「這個數字，在英超青訓球員里已經是頂級水平了。」
「但以他目前的表現和關注度，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惠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三千到五千。」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這只是周薪。」
內維爾補充道，「還有簽字費、進球獎金、出場獎金、續約條款……」
「如果把這些都算上，一年的成本大概在十八萬到三十萬英鎊。」
「十八萬到三十萬。」
惠蘭點了點頭，「這個數字，俱樂部可以接受。」
「但問題是，他的經紀人會不會接受？」
拉德金說，「如果他的經紀人知道有這麼多俱樂部在追他，他一定會獅子大張口。」
「三千可能只是起步價。」
「他要八千，你給不給？」
「他要一萬，你給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