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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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從替補席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他，身上的汗味混合著草屑的氣息撲面而來，「你他媽真進了！英超！你他媽在英超進球了！」
「我知道。」
張揚說。
「你知道？！」
伍德鬆開他，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你知不知道你在英超進球意味著什麼？！」
「三分。」
張揚說。
伍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三分，對，三分。」
「但不止三分。」
「你讓整個英超記住了你的名字。」
德林克沃特從後面走上來，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張揚的後腦勺。
摩根走過來，伸出手。
張揚握住。
兩個人沒有說話，但那個握手的力道，比任何言語都重。
瓦爾迪從遠處走過來，看了張揚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走了。
沒有握手，沒有拍肩，甚至沒有說一個字。
但那一眼，張揚看懂了。
那是認可。
是「你配得上這個進球」的認可。
馬赫雷斯也走了過來，他比張揚矮了半頭，仰著臉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個扣球，漂亮。」
他說，帶著濃重的法國口音。
「你的傳球更漂亮。」
張揚說。
馬赫雷斯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看台上，球迷們還在喊。
「Zhang！Zhang！Zhang！」
不是零星的喊，是整個球場都在喊。
三萬多人的聲音，像一堵牆，壓在張揚的肩膀上。
不是壓力，是榮耀。
張揚抬起頭，看向看台。
藍色的海洋在翻湧，有人在揮舞圍巾，有人站在座位上跳躍，有人舉著手機在拍視頻。
他看到了一個人。
看台第一排，一個五十多歲的華人男人，穿著深色的夾克，戴著一頂棒球帽，手裡舉著一張他的照片。
是張明遠。
張揚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沒有揮手，沒有喊，只是看著那個方向。
張明遠也在看他。
隔著三萬多人的喧囂，隔著整片綠茵場，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張明遠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張揚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低下頭，走向球員通道。
身後，歡呼聲還在繼續。
球員通道里，燈光昏黃。
張揚走在最前面，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
伍德跟在他身後，還在興奮地說著什麼。
張揚沒有聽。
他的注意力在腦海里那片藍色的光幕上。
【當前惡霸值：260】
【當前技能碎片：4】
夠了。
260惡霸值，4片碎片。
可以兌換一個進階技能了。
但他沒有急著點。
現在不是時候。
更衣室里，氣氛比聯賽杯那場還要熱烈。
有人開著手機外放音樂，是那種節奏很重的說唱，低音炮震得牆板都在微微發顫。
有人跟著節奏晃，有人在椅子上大聲說著什麼，聲音大得像在吵架，但其實是在聊天。
摩根站在更衣室中央，正在摘隊長袖標。
他看到張揚走進來，停下動作。
「張揚。」
「隊長。」
「你今天那個扣球。」
摩根頓了一下，「誰教你的？」
「沒人教。」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開櫃門，「自己想的。」
摩根看了他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你是我見過最不像新人的新人。」
張揚沒有說話，把訓練服脫下來，疊好，放進柜子里。
德林克沃特從浴室里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
「張揚，賽後採訪，你去。」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全場最佳。」
德林克沃特說，語氣理所當然，「你進了一個球，幫球隊拿了三分，你不去誰去？」
張揚沉默了一秒。
「好。」
他說。
德林克沃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別緊張，記者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不會的。」
「不緊張？」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下，「我第一次接受採訪的時候，腿都在抖。」
「我不是你。」
德林克沃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行，你不是我。」
「去吧，別讓記者等太久。」
張揚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走廊盡頭是一間小會議室，門口站著一個工作人員，看到他走過來，便推開門。
「張先生，請進。」
會議室不大，中間放著一張長桌，桌上擺著幾支麥克風，用黑色的海綿包裹著。
張揚坐在了主教練的旁邊，對面坐著七八個記者，有人拿著錄音筆，有人在筆記本電腦上敲字，有人舉著手機在錄像。
閃光燈亮了。
不是一盞，是七八盞，同時亮起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張揚，你好。」
坐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開口了，胸前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BBC Sport」，「我是BBC的記者，恭喜你，英超首秀就進球。」
「謝謝。」
張揚說。
「第一個問題，你進球之後的感受是什麼？」
張揚沉默了一秒。
「爽。」
他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種「這回答真他媽直接」的笑。
BBC記者也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問：「你上場的時候，皮爾森教練對你說了什麼？」
「他說，『上去，進球。』」
「然後呢？」
「然後我就進了。」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一瞬。
閃光燈又亮了。
另一個記者舉手，是《每日郵報》的。
「張揚，你現在的周薪是一百二十英鎊，是全英超最低的。」
「你怎麼看這件事？」
張揚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一秒。
「我不看周薪踢球。」
「我看球門。」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閃光燈沒有再亮，所有記者都在低頭記筆記。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下一個問題。」
BBC記者再次舉手，「有傳聞說切爾西、埃弗頓、紐卡斯爾都在關注你。」
「你怎麼看？」
「我沒看法。」
張揚說，「那是經紀人的事。」
「我只管踢球。」
BBC記者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每日郵報》的記者又舉手了。
「張揚，你覺得自己值多少周薪？」
張揚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我的教練。」
會議室里又有人笑了。
記者會又持續了十分鐘。
張揚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每一個回答都很短，但每一個回答都讓記者們低頭記筆記。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而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新聞點。
「一百二十鎊」「不看周薪踢球」「只看球門」「那是我經紀人的事」。
這些話，明天都會出現在報紙上。
記者會結束。
張揚站起來，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四十七條未讀消息。
他點開。
李昊發了二十三條，最新的一條是：「你那個『我不看周薪踢球，我看球門』的採訪，我看了三遍。」
艾米麗發了十二條，最新的一條是：「你的賽後評分出來了。」
張揚點開艾米麗發來的連結。
是《WhoScored》的賽後評分頁面。
萊斯特城vs伯恩利，全場最佳：張揚（37號），8.4分。
下面是詳細數據：
出場時間：26分鐘
進球：1
射門：2
射正：1
傳球成功率：89%
關鍵傳球：1
成功對抗：4/4
被犯規：2
評分：8.4
張揚看著那行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他關掉手機，揣進口袋。
推開大門，走進停車場。
路虎安靜地停在角落裡。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他掛擋，松剎車，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張明遠發來一條消息：「踢得不錯。」
只有四個字。
但張揚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打了三個字：「看到了。」
發送。
他把手機放回副駕駛座，踩下油門。
路虎加速沖入夜色。
斯托尼蓋特別墅區的燈光在前方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