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
聽到朋友的誇讚，張揚還是有點小舒爽，嘴角都輕輕上揚。
「還有？」
李昊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像是在換氣，「你等一下，艾米麗要跟你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艾米麗的聲音。
「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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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比李昊平靜得多，但張揚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某種東西。
「艾米麗。」
「你今天的比賽，我看了。」
「嗯。」
「不是集錦，是全場。」
「從第一分鐘到第九十分鐘。」
張揚沒有說話。
「你那個高位逼搶，」
艾米麗的聲音帶著一種專業的冷靜，「不是英冠級別的，甚至不是英超級別的。」
「我在英超沒見過哪個前鋒能連續衝刺七次、每次都在對方球員剛拿球的時候到位。」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分析我？」
「都在。」
艾米麗說，「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切爾西的人今天又聯繫我們了。」
張揚的眉毛動了一下。
「馬丁·格洛弗？」
「對。」
艾米麗說，「他打了李昊的電話。」
「說了什麼？」
「他說他看了今天的新聞報導。」
艾米麗說，「三個球，一個助攻，第一次首發。」
「整個英格蘭足壇都在討論你的名字。」
張揚沉默了一秒。
「他沒來現場？」
「沒有。」
艾米麗說，「切爾西這周有U21的比賽，他在忙著考察另一個目標。」
「但他看到了新聞，立刻給李昊打了電話。」
「他說了什麼？」
張揚嘴角微微上揚。
「他說，切爾西對你的興趣不是試探，是正式的。」
艾米麗的聲音依然平靜，「他讓我們提條件。」
「條件？」
「對。」
艾米麗說，「切爾西想在這個冬窗把你帶走。」
晚風吹過院子，草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張揚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夜空。
「你報價了嗎？」
他問。
「沒有。」
艾米麗說，「我告訴他，我的球員不急著走。」
「你怎麼知道我不急著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想走嗎？」
艾米麗反問。
「不想。」
他說。
「那就不走。」
艾米麗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但你今天的表現，給了我們很大的談判籌碼。」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的身價，和你昨天之前的身價，不是一個數字。」
艾米麗說，「昨天之前，你是一個只踢了十四分鐘聯賽杯、進了一個球的青訓小將。」
「今天之後，你是一個首發戴帽、統治比賽的年輕前鋒。」
「這兩個身價之間，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你們準備怎麼做？」
張揚聽懂了。
「獅子大張口。」
艾米麗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張揚很少聽到的鋒芒，「切爾西想要你，可以。」
「但價格不是他們說了算。」
「萊斯特城想留你，也可以。」
「但合同不是俱樂部說了算。」
張揚笑了。
「你們去談。」
張揚說，「但我有一個要求。」
「不要主動找萊斯特城談新合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什麼意思？」
「意思是，讓萊斯特城來找我。」
張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放出風去，我對目前的學徒合同不滿意。」
「讓俱樂部知道，切爾西在接觸我。」
「然後等著。」
「等著他們來敲門。」
艾米麗沉默了更長時間。
「張，」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你是想逼俱樂部給你新合同？」
「不是逼。」
張揚說，「是提醒。」
「提醒什麼？」
「提醒他們，一個首發戴帽的球員，不應該拿一百二十鎊的周薪。」
「聽你的。」
艾米麗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明天，李昊就會聯繫媒體。」
「他說要讓『張揚拿著一百二十鎊周薪』這個消息傳到每一個俱樂部耳朵里。」
「讓他別太過火。」
張揚嘴角微微上揚。
第三天清晨，萊斯特城的天還沒亮。
張揚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
五點半，他已經站在了青訓基地的訓練場上。
里奧和湯姆已經在等了。
「來了？」
里奧正在拉伸，看到張揚走進來，抬起頭。
「嗯。」
「你昨晚幾點睡的？」
湯姆問。
「十一點。」
「那你還起得來？」
「習慣了。」
三個人沒有再多說話，開始訓練。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傳接球和射門。
一遍，兩遍，十遍，二十遍。
皮球撞擊腳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清脆而堅定。
七點半，青訓隊的球員們陸續抵達。
眾人走進訓練場，看到張揚、里奧和湯姆已經汗流浹背，沒有人再驚訝了。
他們已經習慣了。
八點，張揚結束青訓加練，走向一線隊訓練基地。
更衣室里，氣氛和昨天不太一樣。
張揚推門進去的時候，幾個人正在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各種新聞推送的界面。
「來了？」
德林克沃特第一個抬起頭，看了張揚一眼，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嗯。」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開始換衣服。
德林克沃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張揚身邊，壓低聲音。
「你看新聞了嗎？」
「沒有。」
張揚把訓練服套過頭頂，聲音從布料里傳出來，悶悶的。
德林克沃特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萊斯特信使報》的網站首頁，頭條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體寫著：
《帽子戲法先生周薪一百二十鎊，萊斯特城隱藏的寶藏還是笑柄？》
配圖是張揚進球後站在球場中央的照片，37號球衣被汗水浸透，少年眉眼冷冽。
「就這？」
張揚掃了一眼，面無表情。
「就這？」
德林克沃特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這條新聞發出去之後，整個英格蘭足壇都在討論你？」
「討論什麼？」
「討論你為什麼拿一百二十鎊周薪，討論你是不是萊斯特城有史以來性價比最高的球員，討論……」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討論切爾西、埃弗頓、紐卡斯爾都在盯著你。」
「那是經紀人的事。」
「我只管踢球。」
張揚系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你他媽真是個怪胎。」
德林克沃特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張揚沒有否認，拿起水壺，走出更衣室。
訓練場上，球員們陸續到齊。
但今天的氣氛明顯不同。
張揚走進訓練場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摩根站在場中央，正在做拉伸。
看到張揚走過來，他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了張揚一眼。
「張揚。」
「隊長。」
「新聞我看了。」
摩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一百二十鎊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