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哨聲吹響的時候，王權球場的記分牌上定格著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不真實的數字。
4比0。
張揚站在球場中央，藍色的37號球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肌肉線條。
他沒有像其他隊友那樣繞場慶祝，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看台上那片翻湧的藍色海洋。
一萬多人。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不是那種零星的、偶爾冒出來一聲的喊，是那種持續的、此起彼伏的、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的喊。
「Zhang！Zhang！Zhang！」
張揚深吸一口氣，晚風灌進肺里，帶著草皮的味道。
這是他職業生涯第一次首發。
三個進球，一個助攻。
帽子戲法。
張揚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伍德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身上的汗味混合著草屑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今天吃了什麼藥？」
伍德的聲音還帶著比賽的亢奮，「三個球！你他媽進了三個！」
「運氣好。」
張揚說。
「運氣？」
伍德笑出了聲，「進了三個球？你管這叫運氣？」
張揚沒有說話。
德林克沃特從另一側走上來，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張揚的後腦勺。
力道不輕不重，像大哥拍弟弟。
摩根走在最前面，隊長袖標已經摘了，攥在手裡。
「張揚。」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
「嗯。」
「加油！」
更衣室里，氣氛像是過年。
有人開著手機外放音樂，是那種節奏很重的說唱，低音炮震得牆板都在微微發顫。
有人在跟著節奏晃，有人坐在椅子上大聲說著什麼，聲音大得像在吵架，但其實是在聊天。
張揚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正在解鞋帶。
鞋帶系得很緊，解了好幾下才鬆開。
伍德從旁邊探過頭來，手機舉到他面前：「張揚，你看，你上熱搜了。」
屏幕上是推特的界面，熱搜榜上有一條標籤：＃LeicesterCity＃，後面跟著一個「37號」的符號。
張揚掃了一眼，沒有細看。
「不是本地熱搜。」
伍德把手機收回去，又翻了幾下，「是全英的。」
「全英？」
旁邊的米勒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我們踢的是聯賽杯，對手是英乙球隊，全英熱搜？」
「不信你自己看。」
伍德把手機遞給他，「一萬多條推文，還在漲。」
「張揚，你真的火了。」
米勒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嘴巴越張越大。
張揚把鞋帶從孔里抽出來，卷好，塞進柜子里。
「火什麼。」
他說，「一場比賽而已。」
「一場比賽？」
米勒的聲音高了八度，「你一場比賽進了三個！第一次首發！你知不知道萊斯特城上一個在正式比賽中戴帽的青訓球員是誰？」
「誰？」
「不知道。」
米勒說，「因為太久了，久到沒人記得。」
「哈哈哈……」
更衣室里有人笑了。
張揚沒有說話，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洗漱包，搭在肩上，走向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白色的蒸汽從門縫裡溢出來，模糊了燈光。
他站在花灑下面，熱水澆在臉上，順著下頜線滴落。
閉著眼。
腦海里，系統面板在閃爍。
【宿主：張揚】
【年齡：18歲】
【足球基本功：職業入門級】
【射門精度：職業入門級】
【停球穩定性：職業入門級】
【頭球精度：職業入門級】
【短傳精度：職業入門級】
【長傳精度：業餘高手級】
【當前惡霸值：100+40（進球＋帽子戲法加成）】
【當前技能碎片：3】
他盯著面板看了一會兒，然後退出。
140惡霸值，3片碎片。
離兌換進階技能還差60惡霸值。
張揚關上水，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浴室。
更衣室里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伍德和德林克沃特還在，兩個人正在聊天，看到張揚出來，同時轉過頭。
「張揚。」
德林克沃特叫了他一聲，「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
「改天，我請你吃飯。」
張揚把洗漱包塞進柜子，關上櫃門，「現在，我還有事。」
「加練？」
伍德挑眉。
「嗯。」
德林克沃特和伍德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你他媽真是個怪物。」
伍德說。
張揚沒有否認。
他背上包，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張揚掏出來，看了一眼。
李昊。
他沒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因為他大概知道李昊要說什麼，而他現在不想在電話里說。
他回了條消息：「到家打給你。」
然後揣起手機，推開大門，走進停車場。
張揚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路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他掛擋，松剎車，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張揚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二十七條未讀消息。
他點開。
李昊發了十五條，最新的一條是：「你他媽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嗎？？？」
艾米麗發了六條，最新的一條是：「張，看新聞。」
里奧發了四條，最新的一條是：「我看了直播，你第三個球那個假射真扣，我操。」
湯姆發了三條，最新的一條是：「老大，我徹底服了。」
張揚嘴角微微上揚，把手機放回口袋，踩下油門。
……
張揚把車停好，推門走進院子。
他沒有進屋，而是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掏出手機，撥了李昊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揚哥！！！」
李昊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大得像是在用擴音器喊，張揚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你他媽知不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
「帽子戲法。」
張揚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
「帽子戲法？！」
李昊的聲音又高了八度，「你管那叫帽子戲法？」
「那叫統治！」
「那叫屠殺！」
「那叫一個人打爆一支球隊！」
張揚沒有說話，聽著李昊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地輸出。
「三個進球！」
「一個助攻！」
「第一次首發！」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他媽的不是『有潛力』，你是『已經很強了』！」
李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爆發出來的興奮，「我之前跟別人說你是我簽的球員，人家問『哪個張揚』，我說『萊斯特城那個』，人家說『哦，那個青訓小孩』。」
「從今天開始，不會再有人叫你『青訓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