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神光在天邊斂去最後一點靈光，孔宣帶著靈霄輕飄飄落在西岐城外的土路上，連半分塵土都沒驚起來。
遠處軍營的號角聲隱隱飄過來，風裡裹著淡淡的硝煙味。
靈霄指尖輕輕按在他溫熱的手背上，忽然開口：
「我們先不去找大兄。」
她抬手指向不遠處城內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清亮的光：
「我先混進城裡的鎮子。」
姜子牙他們從來沒見過她的模樣，在城裡落腳，打探消息反而更方便。
指尖輕輕捻了捻袖角，靈霄眼底漫過一點冷意
——若是申公豹知道她來了，定然又要打什麼鬼主意。
更何況，她之前撒潑耍賴才把趙公明帶走，可人家轉眼又回來。
可見之前的辦法不行了。
本來還想帶著他們避開，可現在來看，她帶走了這個，申公豹就能拉走另一個。
趙公明身為大師兄，遲早還是要卷進來。
孔宣微微頷首，指尖替她把被風颳亂的衣領理好，兩人並肩往前走。
剛進鎮子就發現整條街都冷清清的，青石板路上落了薄薄一層灰。
偶爾有幾個挎著菜籃子的百姓路過，全都低著頭腳步匆匆，連眼神都不敢往他們這邊瞟，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著似的。
靈霄上前兩步，攔住一個挎著竹筐、穿粗布短打的半大少年，臉上露出個軟和的笑，聲音放得輕悠悠的：
「這位小哥，我們剛從外地逃難過來，人生地不熟的，請問鎮上能落腳的客棧往哪走呀？」
那少年猛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在他們身上掃了好幾個來回，手指哆哆嗦嗦指了指前面的路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從這兒往前走，第二個巷子拐彎就看見了。」
話音剛落，他把竹筐往懷裡一抱，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沒兩步就鑽進了巷子裡沒了蹤影。
靈霄舉著的手還停在半空，轉過頭對著孔宣聳了聳肩，滿臉的莫名其妙：
「我長得很嚇人嗎？怎麼看見我就跑？」
孔宣低低笑出了聲，指尖點了點她身上的衣襟：
「不是你可怕，而是你雖然已經把衣服幻化成和他們一樣了，但你的衣服乾淨整潔，沒有補丁。」
普通老百姓，有幾個有這樣的衣服。
靈霄撇了撇嘴，指尖扯了扯身上沒有一絲褶皺的衣料，語氣里滿是不樂意：
「之前西岐對外宣傳，不是說這裡百姓安居樂業，日子過得比大商好十倍嗎？怎麼街上冷清成這樣。」
孔宣笑著把她的手攥進掌心，指腹輕輕蹭過她微涼的手背，拉著她往巷子的方向走：
「好了，別糾結這個了，天色眼看著就要暗下來，先找地方落腳再說，晚了連最後一間房都沒了。」
都說是宣傳了，哪裡就真這麼好。
孔宣搖頭失笑，她應該是沒經歷過這種世界，才還這麼天真。
靈霄悶聲「嗯」了一下，兩人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拐過第二個巷口，果然看見街角立著一間掛著「迎客樓」木牌的客棧。
門口的燈籠被風颳得晃來晃去，連幌子上的字都褪得看不清了。
掀開門帘走進去，店裡的桌椅大半都空著，只有兩三個穿粗布衣裳的行商縮在角落喝酒，店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腦殼一點一點的，差點把臉磕到算盤上。
聽見門帘響，他猛地一個激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把瞌睡趕跑，連忙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臉上堆起殷勤的笑，躬身往裡面引：
「客官裡面請！兩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靈霄把肩上裝著碎銀子的布包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他：
「給我們開兩間上房。」
店老闆臉上先是喜笑顏開，但又猛的一僵。
「實在對不住客官，咱們小店今兒個不湊巧，就剩最後一間客房了。」
撓了撓腦門，老闆心在滴血。
靈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大堂，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這店裡看著也沒住幾個人啊，怎麼就只剩一間房了？」
被她這麼一問，老闆更不好意思了，臉都紅到了耳根，撓著腦門小聲嘟囔：
「咱們客棧本就不大，平日裡客人也不多，可這幾日不知道從哪來了好多過路的行商，周圍幾條街的客棧全住滿了，就剩我們這兒最後一間房了。」
他故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掃了一圈，
「再說了，你們小夫妻出來趕路，何必多花那一份冤枉錢呢，一間房足夠住啦。」
靈霄剛想開口反駁，袖子就被孔宣輕輕扯了扯，他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全城客棧都滿了，再往外找反而容易引人注意，誤了我們打探消息的正事。」
靈霄愣了愣，瞬間反應過來。
要是為了一間房跟老闆爭執半天，反而把旁人的目光都引過來了，得不償失。
她撇了撇嘴，對著老闆點了點頭：
「行吧，那我們就要這一間。」
老闆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連忙轉身從櫃檯後面摸出鑰匙，弓著身子往樓梯口引：
「好勒！二位客官這邊請，我這就給你們打熱水送上去，再炒兩個店裡的拿手小菜給您端到房裡！」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輕響，靈霄跟在孔宣身後往上走，指尖悄悄在他腰側掐了一下，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
「你剛才是不是嚇唬老闆了？」
別以為她沒看見。
孔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她，眼底漫開滿滿的笑意，耳尖又悄悄泛上了一點薄紅。
「他說的也沒錯，我當著玉帝的面都承認了，你現在想不認帳？」
靈霄臉頰飄過一絲紅暈，狠狠揪了一下他胳膊。、
嘶——
這傢伙胳膊怎麼這麼硬。
「那能一樣？」
狠狠瞪了他一眼。
孔宣面不改色，翻手把她的手放在手心。
見上面果然有紅點，心疼的說道：
「下次撿軟的地方捏。」
餵——
話題跑偏了。
我們剛是討論這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