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木窗欞漏了進來,把房間裡的塵絮染成暖金色。
靈霄手肘撐在床沿,指尖托著腮,目光落在蹲在床邊鋪被子的人身上,腮幫子輕輕鼓了鼓,聲音軟乎乎飄過去:
「西方,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孔宣展開被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沉了半分,眼睫輕輕眨了一下,手臂順勢一揚,素色的被子被穩穩鋪開,連半道褶皺都沒留下。
他指尖順著被角慢慢捋平,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通透:
「其實西方除了窮了點,做派讓人難堪了點,其他...」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靈霄,說得直白又客觀,
「三界幾方勢力說到底都差不多,背地裡各有各的小算盤。」
元鳳之子,身負鳳族氣運。
無論加入哪一方,都會為對方帶來利益。
「啊?」
靈霄明顯愣了半拍,她原本以為,孔宣當初被准提道人用金蓮收服,被迫帶去西方,心裡總歸是憋著幾分不甘、怨懟的。
孔宣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手上沾的浮塵起身,幾步走到她身邊,寬大溫熱的手掌覆在她的發頂,指尖順著髮絲輕輕揉了揉:
「闡教和截教因為封神之事大打出手,他們身後更是各自站著一位聖人。」
「西方將我帶走,雖然看似丟臉,但也確實讓我遠離封神大劫。」
玄鳥生商,他註定要站在大商這邊。
靈霄的眉頭輕輕蹙起來,指尖揪著他的袖口晃了晃:
「我還以為你在得知結局的情況下,會...」
「會怎樣?」
孔宣低頭看向她,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放心,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沒憋著氣。」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點篤定,
「但我又不是傻子,在有機會的前提下,又怎麼會把自己困在西方?」
靈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抬眼望他,眸子裡的光像揉了星星:
「那你打算怎麼辦?」
孔宣抬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力道輕得像羽毛掃過:
「關還是要守的,只是在准提來之前,我提前溜走就是。」
這次,他不打算加入哪個勢力了。
雖然准提、接引對自己人還不錯。
可惜就可惜在為了成聖,給天道餵了太多大餅,現在還不上了。
「大勢不可變,但小勢卻可為。」
扶著她的肩膀,輕輕把她按到柔軟的床鋪上,替她把被角掖好,
「累了一整天了,別想這些事,先好好睡一覺。」
靈霄笑著點了點頭,打了個軟乎乎的哈欠,眼皮慢慢沉下去,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勻淨,蜷在床內側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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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漫進來。
原本靠在桌邊打坐的孔宣,聽見床上傳來細碎的動靜,緩緩睜開眼。
只見靈霄睡得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半個身子都懸在了床沿邊,手還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眼看著就要直直摔下去。
他眼底微動,指尖輕輕吹了口氣,一縷細風從床的另一側繞過去。
他則身形一動,躺在之前鋪好的地鋪上,隨著靈霄翻身,穩穩的托住對方的腰。
靈霄蹙了蹙眉,下意識順著那股力道往回一翻,穩穩的跌進對方張開的懷裡。
確認她半點沒被驚醒,孔宣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下來。
輕吁出一口氣,小心翼翼把人往懷裡摟緊,連動作都不敢太重,生怕把她弄醒。
懷裡的人暖乎乎的,髮絲蹭在他頸側。
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手臂微微把人往裡帶了帶,胸膛傳來的熱意,讓人暖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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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陽光順著窗台慢慢爬進來,暖融融斜斜落在被褥上。
靈霄揉著眼睛醒過來,剛想伸個懶腰,忽然察覺到腰上箍著的溫熱手臂。
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睛慢慢睜大。
一抬眼,就恨不得閉上眼睛又忍不住眼睛睜得大大的。
裡衣半敞,線條利落分明的肌理露在晨光里,輪廓生得恰到好處,連每一寸起伏都透著說不出的張力,再往下……
靈霄眼睛都直了,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瞬間空白。
瞧著她呆呆看傻了的模樣,孔宣故意往前湊了湊,溫熱的胸肌幾乎要蹭到她的鼻尖,晨間剛醒的嗓音帶著點沙啞的低磁,貼著她的耳邊漫開:
「看傻了?」
靈霄脖子猛地一縮,抓著被子就往被子裡躲,連耳朵尖都瞬間燒紅,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你昨晚……你昨晚幹嘛了?」
看著人模狗樣,竟是個悶騷。
孔宣眼尖得很,把那點漫到耳尖的緋紅看得清清楚楚,低低的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他指尖點了點床沿: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現在到底是誰在誰床上?」
靈霄懵了懵,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只覺得熱氣順著耳根往全身上下竄。
抬眼悄悄打量,發現本該自己睡的床上,現在空空如也。
見她羞得連頭都快埋進被子裡,孔宣低頭,在她軟乎乎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聲音放得柔:
「我們是道侶,總得慢慢適應,嗯?」
話音落,他鬆開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神色淡定地起身,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先攏好裡衣,再把外袍一點點穿好。
晨光落在他身上,襯得那寬肩窄腰的線條愈發利落,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生得好看。
靈霄的目光不小心往下掃了半分,瞬間像被燙到似的。
那長度......
猛地收回視線,把臉埋進枕頭裡,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不能被誘惑到。
「我先下樓去買早飯。」
不等靈霄回答,孔宣已經帶上門,腳步輕快地走下了樓梯。
房間裡只剩她一個人,靈霄才長長吁出一口氣。
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指尖還留著方才孔宣抱她時的餘溫。
滿室的曖昧氣息,好像還纏在她耳邊,散都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