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靈霄來找趙公明的時候，卻沒看到人。
指尖摸到石桌邊緣，發現上面還帶著灰塵。
又環顧四周，發現根本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靈霄心中一緊，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申公豹狡猾奸詐，不會是又回來了吧？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孔宣披著一件墨色繡金的外袍走過來，目光在空蕩蕩的洞府里掃了一圈，劍眉緩緩皺起，
「申公豹巧舌如簧，昨日他都能溜進來，難保他不會半路折返，拐著趙公明直接往戰場去。」
「很有可能。」
靈霄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眼底的冷意漫了上來。
不是可能，靈霄已經預感到，趙公明可能已經去了前線。
「我得過去。」
靈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雖然趙公明自己作死，但他對她們確實沒話說。
要不是陸壓用釘頭七箭書那樣的咒術，趙公明不會死的那麼憋屈。
孔宣上前一步，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指腹慢慢摩挲著她緊繃的指節，聲音放得柔緩，
「你先別激動。」
「人肯定是要救，但若是我們貿然出現，不說闡教那群人，申公豹可能都會暗地裡算計你。」
靈霄大拇指用力按壓食指的第一個關節，冷著臉點頭，
「我會小心。」
孔宣卻還是沒放下心，指尖輕輕替她把落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接下來，不論是燃燈，還是陸壓，你都不是對手。」
也是在靈山待久了，他才漸漸知曉一些貓膩。
特別是在蘇悉地院。
靈霄眼睛轉了轉，心裡瞬間樂了
——放著孔宣這麼個大殺器不用，那不是傻子嗎？
她連忙點頭，指尖勾住他的袖擺晃了晃：
「行，但我們倆到時候都別露面。就讓趙二傻子先去吃一波虧，不然他永遠都記不住疼，下次還敢這麼莽撞。」
孔宣眼底漫開笑意，寵溺的點點頭：
「好。」
兩人商議妥當，便攜手往三霄的洞府走。
跨過種滿靈芝的小院門，靈霄就牽著孔宣的手站在廊下，聲音軟和得像化了的蜜糖：
「三位姐姐。」
「孔宣想讓我去他那裡玩玩，我們想...」
瓊霄正蹲在台階上逗仙鶴，聞言立刻掩著唇輕笑起來，碧霄也抱著個酒葫蘆探出頭，揮了揮手：
「想去就去，咱們修仙，修的就是順應本心。」
靈霄本來還在肚子裡攢了一肚子說辭，沒想到她們答應得這麼痛快，臉上瞬間滿是驚喜，眼睛彎成了月牙：
「姐姐們對我真好，等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禮物。」
說罷，便和雲霄她們揮手告辭，牽著孔宣的手轉身往雲邊去了。
雲路上的風裹著淡淡的松香，靈霄側頭看向身側的人
——孔宣本就生得極艷，墨色的長髮被風拂得飄起來，眉眼深邃得像浸在古畫裡。
她眼珠輕輕一轉，指尖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眼底的期盼幾乎要漫出來：
「我早就聽說孔雀尾羽漂亮極了，可我們認識這麼久，都還沒見過...」
聲音越說越低，還帶著些小委屈。
孔宣的指尖微動，忽然在她的手心裡輕輕勾了一下，那點癢意順著掌心瞬間竄到心口。
靈霄剛想笑著把手縮回來，手腕卻被他一把牢牢攥住。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幾乎要掃過她的額頭，眼眸里盛著滿滿的笑意，連耳尖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霞，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啞：
「想看？」
靈霄瞬間慌了神，連忙轉過身去，耳朵尖都熱了，嘴硬得很：
「我...我就隨便問問，沒說一定要看。」
側過頭，不敢去看。
犯規，真是犯規。
誰允許你用這麼磁性沙啞的聲音了。
一聲低低的輕笑貼著她的耳邊響起來，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惹得她渾身都輕輕顫了一下：
「呵，想看就自己摸...」
靈霄震驚地猛地抬眼，下一秒，身子忽然被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著拋到了半空中。
嘹亮的鳥鳴聲驟然劃破雲空，耀眼的靈光「轟」地一下炸開，像千萬匹最華美的雲霞從天際鋪展而來——
天地間立起了一隻巨大的五色孔雀，沉得像千年松煙的墨色做底，每一片羽瓣上都浮著流動的釉彩，尾屏完全撐開時，像豎了一面無邊無際的五色寶鏡，把周遭的天光都染成了琉色。
眸光流轉，像最名貴的紅寶石浸在光里。
尖喙泛著冷玉似的寒光，踏在雲面上的爪尖凝著一層淡金的靈光。
頭顱高高昂起，眼神下俯時，滿是與生俱來的威嚴與矜貴，連周遭的流雲都自動往兩側避讓，半分不敢冒犯。
墨綠的頸羽順著肩背一路鋪展，尾屏上青黃赤白黑五道神光順著羽紋緩緩流轉，每一根翎羽的邊緣都浮著薄如蟬翼的虹光，振翅時帶起的風裹著細碎的靈光，飄落的幾根翎羽懸在半空中，竟把天地間的五行靈氣都凝成了實物。
遠遠望去，仿佛是從古老的神話捲軸里走出來的。
靈霄還沒從這震撼里回過神，身子就已經穩穩落在了他溫熱的背上，她下意識地雙手緊緊攥住他頸邊柔軟的翎羽，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怎麼不打招呼就變身。」
孔宣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暢快的低鳴，聲音順著溫熱的翎羽傳上來，帶著點笑意：
「你轉過身。」
靈霄趴在背上，手撐著脊背，慢慢挪動屁股。
砰——
轉身的剎那，五彩尾羽像是炸開的煙花，闖進了眼帘。
不自覺的，靈霄手伸了過去，微涼的指尖觸碰到羽毛，下一瞬，眼睛驟然一亮，
「你羽毛好滑好漂亮——」
這毛色，這光澤度。
「你是不是偷偷保養了？」
一個大男人，還保養！！！
咳咳——
孔宣嗆的連連咳嗽，臉頰都泛了紅，
「沒有，我沒事保養它幹嘛。」
孔宣微微側頭，把臉撇向一邊。
他才不會告訴她，他每次洗澡都會給尾羽塗精油。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孔宣趕緊大聲說道：
「坐好了。」
細碎的五色靈光在周身環繞，他猛地振翅，像一道劃破天際的五色流光，往戰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一下子灌進靈霄的領口，她嚇得低低「啊」了一聲，雙臂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他溫熱的脖頸，把臉埋在了柔軟的翎羽里。
正在飛行的孔宣身子猛地一僵，又慢慢舒展開，聲音放得格外柔，順著風飄到她耳邊：
「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靈霄悶聲「嗯」了一下，慢慢調整好坐姿。
等適應了在雲間飛馳的失重感，心底那點促狹的壞心思忽然冒了上來。
她的指尖順著他墨綠的頸羽慢慢往上爬，最後停在他耳側最軟的那片小翎羽上，輕輕撥弄了兩下。
孔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在半空中，連振翅的動作都頓了半拍，溫熱的血氣瞬間涌到臉頰，聲音都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你坐好，別亂動。」
風卷著五彩的靈光從他們身邊掠過，連天邊的雲，都悄悄染上了一層甜絲絲的暖意。